攜程涉濫用支配地位 被市監局立案調查 專家：平台經濟監管深入到算法和定價機制

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昨午通報，根據前期核查，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對攜程集團有限公司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實施壟斷行為立案調查。攜程隨後回應指，已收到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發出的調查通知書，攜程將積極配合有關調查，全面落實監管要求，目前公司業務一切正常。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高級研究員董少鵬昨對香港文匯報表示，此次監管部門對攜程發起反壟斷調查，顯示國家對平台經濟常態化監管，已深入到算法及核心定價機制層面，根本目標在於遏制平台企業利用「技術霸權」和市場優勢地位損害公平競爭秩序以及過度擠壓上下游實體經濟利潤空間的做法。

●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一存 北京報道

受今次被立案調查消息影響，攜程集團（9961）昨股價直線下跌，截至收盤跌幅6.49%，報569.5港元。

「攜程系」佔OTA近70%市場

有消息指，此次調查基於前期核查，重點關注攜程是否存在利用技術手段干預商家定價、實施「二選一」、強制調價等限制競爭行為。內地媒體援引交銀國際測算數據顯示，2024年攜程在酒旅市場的GMV（商品交易總額）市佔率達56%，遠超美團（13%）、飛豬（8%）及抖音（3%）。若疊加同程的13%市場份額，「攜程系」合計佔據線上旅遊平台（Online Travel Agency）市場近70%的市場份額。

董少鵬告訴記者，「攜程系」擁絕對市場佔有率優勢，使其掌控出行和住宿預訂的關鍵流量入口，形成了事實上的渠道壟斷。作為一家輕資產的平台型企業，攜程利用其樞紐地位，在多個環節「通吃」利潤。無論用戶是訂票、訂酒店，還是商家需要推廣、獲取流量，平台都擁有定價權。這種模式使得平台不僅通過基礎服務獲利，更通過高額佣金、廣告費和流量推廣費，從產業鏈上下游過度攫取利益。

董少鵬認為，此次調查的關鍵在於平台利用技術手段實施的「隱形」價格壟斷。攜程被長期詬病的「大數據殺熟」行為，即對老用戶、高消費頻次用戶展示更高價格，本質上是一種基於算法的價格歧視。這種定價機制的不透明，使得消費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承擔了超額費用。

「吃利潤」過分擠壓航企酒店

「更深層次的矛盾在於平台利潤與實體經濟利潤的分配失衡。攜程作為渠道公司，賺取的利潤過高，實際上擠壓了航空公司、酒店等實體經濟的正常利潤空間。」在董少鵬看來，攜程從行業中賺取了巨額利潤，卻未能很好地反哺行業或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與其讓利潤在渠道環節過度堆積，不如鼓勵平台向產業鏈上下游延伸，真正為行業發展貢獻力量。

對於平台企業「全鏈條吃利潤」的商業模式，董少鵬認為，必須要有強有力的外部制約，此次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的介入，正是為了糾正這種利潤分配的扭曲。監管層需判斷平台究竟攫取了多大的超額利潤，並通過規範市場秩序促使這部分利潤返還給社會和實體經濟。

360集團副總裁鄔玉良告訴香港文匯報，國家市監部門此次調查將給在線旅遊行業帶來深遠影響，一方面，將打破頭部平台長期依賴市場支配地位形成的「流量霸權」，迫使平台修改不合理的排他性協議和強制定價規則，為中小商家「鬆綁」；另一方面，調查有望重塑行業競爭格局，美團、飛豬、抖音等競爭對手將獲得更公平的市場機會，行業集中度可能下降。

「更為關鍵的是，此次調查有望倒逼整個行業，從單純依賴流量和渠道優勢的同質化競爭，轉向提升服務質量和用戶體驗的良性競爭軌道。」鄔玉良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