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英案下屬集體求情指證：黎作風強勢　指示被視為命令難違抗

（香港文匯報記者 葛婷、黃書蘭、李影）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上月被裁定「串謀勾結外國勢力」及「串謀發布煽動刊物」3罪罪成，同案其餘5名已認罪的《蘋果日報》高層，昨日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求情。他們俱表示，黎智英才是幕後主腦，其中作為從犯證人的前副社長陳沛敏，曾在作供時頂證黎智英作風強勢，編採政策上「一錘定音」，她身為下屬視作指示並執行，她並非每次都認同黎智英的具體方法及路線。陳沛敏曾多次反對黎智英提出的方向，包括反對和試圖阻止發起所謂「一人一信救香港」計劃等。陳沛敏在求情信中指出，對當年在不妥當的事情上沒有採取更堅定立場，現時深感後悔。法官昨日已聽取所有被告求情，擇日判刑。

除黎智英及《蘋果日報》相關公司外，另外8名已認罪被告中，前壹傳媒行政總裁和《蘋果日報》社長張劍虹，以及「重光團隊」成員陳梓華及李宇軒前日已求情，昨日法庭處理前《蘋果》副社長陳沛敏、總編輯羅偉光、執行總編輯林文宗、主筆馮偉光（盧峯）及楊清奇（李平）的求情。

陳沛敏：黎作風強勢

其中陳沛敏當年在《蘋果日報》的職位僅次於張劍虹，她之前在出庭作供時曾形容其「老闆」黎智英作風強勢，辯方則指黎只提出建議，但陳供稱：「有時我會覺得係一個指示」，「佢親自咁樣提出嘅話，我好難置之不理咁囉……說到具體方法及路線，我又不是每次都認同他。」

其中2020年5月24日《蘋果日報》發起所謂的「一人一信救香港」行動，她深感以《蘋果日報》名義採取行動的做法甚為不妥，遂返回辦公室去找黎智英及張劍虹面談，表明立場指這個方法並不合適，但黎智英堅持。她游說黎失敗後，又跟張劍虹私下再商討，但最後沒有辦法阻止黎，《蘋果日報》因而受到抨擊。

指黎智英提方向後一意孤行

代表陳沛敏的大律師李國威昨求情指，陳涉案時只負責《蘋果日報》的實體版，不涉網上新聞，陳沛敏曾多次反對黎智英提出的方向，包括黎智英的訪談節目及專欄內容等，但黎智英始終一意孤行。他引述陳的求情信指，陳於1996年起在《蘋果日報》工作，熱愛新聞工作，但對當年感到不妥當或不舒服的事情沒有「企硬」，包括未有遵從傳媒守則，現在她感到非常後悔。

陳在求情信提到，自己曾有嚴重健康問題，背負沉重經濟負擔，故不能輕易辭去工作，並由總編輯改任副社長，以減輕工作量。法官李運騰則指，陳是在案發後期才辭職，李國威同意，並指根據香港國安法二十九條，干犯勾結罪「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罪行重大的，處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望法庭決定陳沛敏的量刑級別時，應考慮其行為、實際及潛在後果，若法庭視陳為「罪行重大」被告，應基於她在事件中「角色有限」，量刑起點應為最低的10年，並因應她及時認罪及協助控方而減刑50%。

法官：證據證明各被告對串謀協議知情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李影、黃書蘭）多名被告的代表律師昨日求情時，提及「呂世瑜案」及「馬俊文案」，望法官在判斷量刑分級時，須考慮被告的各自角色及行為，包括「量刑時考慮被告涉案角色有限」予以輕判，法官李運騰質疑，認為一班被告串謀犯下同一重大罪行，強調法庭需要小心考慮案件的整體情況，辨識個別存在的因素，給予合適的比重和整體的衡量，以界定案件的情節是「嚴重」還是「較輕」，然後適用一般判刑原則釐定犯案者的具體刑責，以判處合適的刑罰。

量刑須考慮被告對協議了解程度

法官李運騰提到，決定是否屬罪行重大時，被告個人角色是考慮因素，並舉例指假如一群人策劃炸彈襲擊政府總部及殺光建築物內的人，每人均知計劃，亦有不同角色，各人分工負責車手、放置炸彈及提供資金，其分工是否影響罪行重大。辯方認同在極端且重大罪行下，不同分工的被告都應歸類在嚴重級別，但指本案並非如此極端的情況。李運騰再指出，串謀罪的量刑不單要考慮被告的行為，亦要考慮他們對協議的了解程度，而本案有直接證據證明被告知情，包括飯盒會等。

李運騰再引述「馬俊文案」的判詞。上訴庭判詞指，法庭界定案件情節輕重時，重要的着眼點是犯案者的行為及所引起的實質後果、潛在風險和可能影響。

根據上訴庭判詞，法庭需要考慮的因素包括但不限於：（一）犯案處境，包括日期、時間、地點、場合，和當時社會氣氛等；（二 ）犯案的手法，包括所採用的方式、行為、措詞，和媒介或平台；（三）煽動的次數、時間的長短和行為的持續性；（四）煽動的規模；（五）是否突發或有預謀；若是後者，預謀的規模和精密程度；（六）有否涉及武力或以武力相脅；若有，相關武力或威脅的迫切和嚴重程度；（七）是否與其他人夥同犯案；（八）被煽動的對象、群體大小，和對他們的潛在影響；（九）是否有人被成功煽動而犯顛覆國家政權罪或其他罪行，或發生這種情況的風險和迫切度；（十）犯案者在社會或某個界別或範圍內的實際或潛在影響力。

另外，法官杜麗冰則指法庭量刑取決於被告的犯罪行為。

楊清奇首向警爆料 打開調查缺口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葛婷）辯方大律師昨日替從犯證人、前《蘋果日報》社論主筆楊清奇（筆名李平）求情時透露，楊清奇是首名向警方提供協助的被告，在警方調查案件過程中打開了第一個缺口，他盡力向警方交代所知的資訊、手機和電腦等，顯示出他真誠的悔意，並承諾出獄後不會參與任何政治活動，不會再干犯有關罪行。

求情提到，楊清奇出身於普通家庭，他被捕前為家中經濟支柱，在案發時曾注意到涉案社論文章可能違法，但只能繼續遊走「灰色地帶」，希望事情最後會得以解決，現在他醒悟當初犯錯。楊清奇在本案中受到最深的創傷，莫過於他在還押期間妻子病重，其兒子需辭去正職及全力照顧母親。

至於另一名被告、前《蘋果日報》社論主筆馮偉光（筆名盧峯），辯方求情時透露他只是在黎智英邀請下，做了一個錯誤愚蠢的決定，在最壞的時刻加入《蘋果》，他所知道的消息也不多，才無法以從犯證人身份出庭頂證黎智英，又指當時馮負責監督翻譯由上司或黎智英挑選的文章。

另外，求情透露，前《蘋果日報》執行總編輯林文宗曾有醉酒駕駛電單車的定罪紀錄，辯方指林只是因為受僱才牽涉本案，亦在最早階段承認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