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獎英雄港科大開講 以親身有趣故事講述科研突破 靈感源於生活 垃圾桶拾出石墨烯

香港正全力打造成為國際教育樞紐及創科中心，頂尖學術活動接連登場：繼前日香港大學舉辦「諾貝爾英雄論壇」後，香港科技大學昨日亦迎來「諾貝爾英雄@科大」交流盛會，匯聚四位諾貝爾獎得主分享其科研路上的心得，展示出本港的學術地位及號召力，活動吸引逾400名師生與公眾人士到場。幾位科學泰斗都是在生活中得到啟發，其靈感來源可以是海膽刺身、一根香煙，甚至是一卷從垃圾桶裏撿起的膠帶，且聽他們娓娓道來自身的有趣故事。

●香港文匯報記者 史柳藝

在港科大校董會成員兼管理學系客座教授羅寶文的主持下，四位「諾貝爾英雄」分享了他們在科研世界的有趣經歷。2001年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亨特指，發現控制細胞分裂時序的周期蛋白竟源於壽司店的海膽。在觀察細胞分裂時，他意識到「這裏面存在一個『時鐘』，我正在見證它的運轉。」他想了解卵子受精後的合成新蛋白質之啟動過程，進展卻不順利，但最終在海膽的卵子中發現了一種周期性積聚並於細胞周期中途被降解的蛋白質，命名為周期素（cyclin）。

這種蛋白質在調節細胞周期中起關鍵作用，相關研究能增進科學界對人體腫瘤生長的了解。他更笑言，「有人說，獲得諾貝爾獎的最佳方式，就是做一件理論上不可能的事。我妻子總調侃我說，既然我都能拿諾貝爾獎，那任何人都可以！」

「一根煙」解動脈鬆張機制

找到一氧化氮作為心血管系統中信號分子的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格納羅，年輕時經常賽車，知道汽車廢氣含一氧化氮，卻很喜歡那種氣味。團隊在研究血管時，有研究員在實驗室抽煙，「他叼着一根煙走進來，煙霧瀰漫整個動脈樣本，結果所有動脈都鬆弛了」。起初他以為動脈壞死，卻發現「動脈重新有了張力，完全恢復正常」，說明香煙煙霧能引發動脈可逆性鬆弛。之後他們做了更多實驗，在查閱資料後得知「香煙煙霧中含有百萬分之八百的一氧化氮」，進而解開其鬆弛擴張動脈的機制。

研究初期，他遇上不少困難，申請經費被拒，把論文投去國際著名的學術期刊，也吃了閉門羹，被告知其研究「不可能成立」，後來他將論文發表在另一本期刊上，成果獲同行重視，並獲得十年經費資助。

此外，他對一氧化氮的認識，更影響了舉世聞名的威而鋼能順利面世，「有泌尿科醫生問我，是否知道影響陰莖功能的神經會釋放何種神經遞質。我查閱了文獻，並受到好友的啟發，推測一氧化氮可能就是那種未知的神經遞質，實驗最終證實了這一點。不過我的實驗室規模很小，無法開發藥物。」因此，有些人稱他為「威而鋼之父」，他笑言：「我一點也不介意，但母親每次聽到這個稱呼都會非常不高興。」在威而鋼上市數月後，他獲得諾貝爾獎，「當時心想，兩者是否有關聯，後發現諾獎委員均為60歲以上男性。」

至於經濟學獎得主莫頓，他的模型被銀行與投資公司廣泛應用於產品定價及市場風險對沖，覆蓋抵押貸款等各類金融產品，已成為行業標準。他指「衍生性商品是非線性的，風險會不斷變化，不能用簡單回歸分析，需要用專門定價方法。」這一理論可以「量身訂製」金融產品解決特定風險收益問題，催生了龐大行業，「且50年後的今天仍然有效」。

物理學獎得主諾沃肖諾夫則分享了與同事用透明膠帶分離石墨烯的故事，「我沒把研究看得太嚴肅，大部分時間都在玩耍。我們研究過像蜘蛛俠一樣攀爬牆壁的『壁虎膠帶』、磁性水等有趣的小實驗，石墨烯的發現也是如此。」

團隊想用石墨烯製作電晶體，有人用拋光機打磨石墨以減薄樣本，結果忙活一周只拿回一堆粉末。後來他發現這類實驗的樣本表面通常會用透明膠帶剝離，而人們用完膠帶後都會直接丟棄，他從垃圾桶裏撿起了這卷膠帶，半小時內就做出了第一個石墨烯電晶體。

「當時我們在碳材料領域是無名小卒，沒人知道我們的研究，但我們發表了論文，證明可以製造出單層碳原子結構，也就是強度極高、性質穩定的石墨烯。」由於石墨烯又薄又輕，潛在應用範圍遍及醫學、運輸、科技產品，甚至避孕套，影響力驚人。

原來，科學泰斗都會面對寂寂無聞的失意，他們的故事或許都有共同的主線：「好奇心與堅持相遇」，這啟示着後來者，突破性的發現往往始於生活中一個微弱的靈感，透過不懈的努力，才有收穫驚天動地的科研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