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約公元前140年-前60年),字子卿,西漢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人。父親蘇建曾隨衛青征伐匈奴,因軍功封平陵侯。蘇武因父蔭任為郎官,後升為移中廄監,掌管宮中鞍馬鷹犬射獵等事務。
當時漢朝與匈奴連年交戰,雙方常互扣使節為人質。漢武帝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匈奴勢力漸衰,決定釋放此前扣留的漢使,並向漢朝示好。漢武帝遂任命蘇武為中郎將,持節出使匈奴,以答謝其善意。
蘇武抵匈奴後完成使命,正準備返國時,突生變故。當時匈奴貴族緱王等人謀反,蘇武副使張勝竟暗中參與其事。叛亂很快為單于平定,蘇武因張勝之故而無辜受牽連。
被俘後,匈奴單于命已降漢使衛律勸降,聲言若蘇武歸順,不僅可免死,還能封爵授官。蘇武聽罷,即拔佩刀自刺,寧死不屈。衛律大驚,急召醫師救治。單于聞訊,對蘇武節操深感敬佩。待其傷勢漸癒,再命衛律勸降。
衛律先於蘇武面前處決參與叛亂的貴族,副使張勝驚懼跪地請降;蘇武卻神色自若,不為所動。衛律遂以自身經歷游說,稱降匈奴後受封王爵,部眾數萬,享盡富貴,勸蘇武勿為節操白白送命,並許諾若降則結為兄弟,同享榮華。面對威逼利誘,蘇武不為所動,更厲聲斥責衛律:「為人臣子,不顧恩義,叛主背親,何以面目歸漢!」
衛律知無法說服,只得回報單于。單于愈發欽佩其氣節,也更想招降他,遂將蘇武囚於地窖,斷其飲食,企圖逼其屈服。時值嚴冬,天降大雪,蘇武以雪混氈毛吞嚥維生。數日後,單于見其意志仍堅,遂將他流放至荒寒無人煙的北海(今俄羅斯貝加爾湖)邊,交予一群公羊,稱「羝乳乃得歸」——待公羊產乳,方許其歸漢。
蘇武獨處北海,唯有一支從漢廷帶來的使節旄杖相伴。他日夜持握,連睡覺亦不離手,以至杖上旄尾盡脫。生活極其艱苦,糧食斷絕時,便掘野鼠洞中草實充飢,倚靠草木遮蔽風雨。
聞漢武帝駕崩向南哀哭
五年後,單于仍未放棄招降之念,遣已降匈奴的漢將李陵至北海勸說。李陵與蘇武舊交甚深,連日勸導,蘇武始終不為所動,誓死不降。李陵見其赤誠,慚愧淚下。後李陵再度至北海,告知漢武帝駕崩的消息。蘇武聞訊,向南哀哭,早晚悲泣達數月之久。
公元前85年,單于去世,匈奴內亂,分裂為三部。新單于恐漢朝趁機來攻,遂向漢廷求和。漢昭帝遣使赴匈奴,要求放還蘇武,匈奴卻謊稱蘇武已死,此事遂暫被擱置。四年後,漢使又至匈奴。隨蘇武出使而被扣的常惠,暗中買通守者,密見漢使,告知蘇武仍在北海牧羊。
為防匈奴抵賴,漢使設計對單于稱:「漢天子於上林苑射獲一雁,足繫帛書,寫明蘇武等人在某荒澤之中。」單于大驚,遂召集當年隨蘇武出使而尚存者,允其歸漢——然當初百餘人,僅九人得返。
漢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蘇武終返長安。都城百姓幾乎傾城出迎。蘇武出使時年方四十,歷十九年磨難,鬚髮盡白。百姓見其手持光禿旄杖、皓首蒼顏之貌,無不感動落淚。扣留異域十九載,持節不屈,誠如宋代文天祥所言:「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緩圓 資深中學中史科及中文科教師,從事教學工作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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