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行山記

童心

2026年的第一天，暖風和煦。我和優才（楊殷有娣）書院、高主教書院的學生們，清晨相約在中環碰面，向山頂進發。

本想着清晨光景可享受鬧市難得的清靜，但見花園道上已是人聲鼎沸、接踵摩肩。畢竟是新年第一天，大家都如此龍馬精神。又或者，我們的這座城市，從來就不缺少進取打拚的「早行人」。律政中心、前法國外方傳道會大樓、聖約翰座堂、聖約翰大廈、梅夫人婦女會……從砲台里到花園道，一路上行，這些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無聲地講述着一個又一個時期中這座城生發的印記和前行的步履。「座堂和教堂有怎樣的區別？」「滙豐銀行的正門到底開在哪一邊？」「上海外灘的滙豐銀行大樓前，那對獅子和香港的這一對是什麼關係？」……我拋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學生們邊走邊看、邊看邊想，伴隨着青春的思緒，我們似乎穿越了百年。他們不約而同地問：「百年前的半山，是怎樣的光景？」我沉默良久。彼時那些舒朗的大宅，現今這些密密匝匝的樓宇，歲月的風煙裏，洋人、買辦，以及穿梭於半山的種種，都已經灰飛煙滅。一切，都是新的，那麼年輕。

沿着纜車徑上行至舊山頂道，陽光更暖了。維港兩岸的風光，一點一點地出現在眼前。及至山頂，學生們不但鳥瞰維港，更轉過身，望向南中國海。薄扶林水塘、香港仔水塘，如兩塊安靜的玉石，鑲嵌在港島南區的綠意裏。有的同學將水塘素描在畫紙上，旁邊用一行小字標明：「水塘建設與城市」。我頗欣慰：行山的同時，引導並激發年輕一代對城市歷史、人文、地理的興趣和思考，不正是心繫家國的一部分嗎？2026年，讓我們將欄杆拍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