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在色彩的炙熱與靜謐的節律之間，我們能以一會之念，學會取與捨；在無法重現的當下，與天地、也與自己，完成一場此生一遇的圓滿相逢。」滿紙煙雲文化產業正在Pottinger 22向藝術愛好者呈獻最新展覽「此生一遇——西山瑞貴新作展」。展覽由混血日裔藝術家西山瑞貴，以遊走於東與西、動與靜、祖先與當下之間的轉譯展開。
西山的祖母是日本人，從前習茶道，這讓西山一直對「一期一會」的概念深有感觸，她說：「我沖泡的是完全相同的茶，但每次品嘗的體驗卻截然不同。如今世界瞬息萬變——從昨天到今天，太多事情在發生，無數生命交織共存。我深知世事無常，即便此刻再美好的事物，也可能轉瞬即逝。而我的創作靈感，大多源自大自然。」
創作風格受家庭熏陶
比如日本的櫻花，那極具美學意境的景象，卻如火焰般簌簌墜落，一夕之間悉數凋零。日本文化中蘊含着這樣的哲學：極致的美好往往伴隨着徹底的消逝。「生命的輪迴從生到死，本就充滿無常——我們雖能短暫欣賞櫻花的盛放，卻終要面對它轉瞬即逝的結局。我想，人生中的許多關係亦是如此。」她說。
西山認為每一次結識新朋友、開啟一段對話、探索未知的事物，每個瞬間都有着獨特的意義。「我的展覽正是對這一理念的集合呈現。過去，我專注於強烈的抽象畫法，以油彩搭配刮刀創作；如今仍沿用部分這些技法，但加入了水紋元素。」家庭對她的創作影響深遠：祖母擅長在詩作上用礦物顏料創作日本畫；母親是中國人，長期旅居意大利，融合了中西方藝術特質；祖父的兄長則擅長法國、日本風格的水彩畫，題材涵蓋風景、人體與抽象作品。這些多元的藝術基因，啟發了西山瑞貴形成了自己如今的創作風格。
畫作《墨園》（Ink Garden）源於一段記憶，「我將家族長輩製作的陶土融入過往畫作，同時以水墨為基底材料。我此前一直深耕西方繪畫，初次接觸水墨時，不得不學會『放棄控制』：創作過程中既要掌控筆觸，又要適時留白、重新切入，宛如一場與畫布的舞蹈。以往我常用刮刀作畫，而水墨創作則是一種全新的互動體驗。」西山說道。
顯然，作品中能看到大量滴濺效果。西山先順應水墨自然流淌的軌跡構建基底，再疊加諸多「根」的意象——這一靈感來自日本花道。她與祖母都接受過專業花道訓練，插花講究「天、地、心」三者平衡，這一理念也融入了她的繪畫：畫面中的「根」「天」的意象，以及連接萬物的「心」，正是對花道哲學的抽象詮釋。她說：「這場融合多元藝術媒介與哲學思想的創作，對我而言是一次極具趣味的實驗。」
西山的創作橫跨東西方傳統，以女性的視角與體驗探索身份、祖源及人性的脆弱。正如她所言：「每一件作品，僅為萬象的一隅——蘊含着泥土的回憶、瞬息的呼吸，以及生與滅之間的韻律。」展覽匯聚其藝術生涯中三個標誌性系列：《Fragile》系列刻畫着她在紐約成長期的創作、《Bodies in Landscape》系列是身體、山川與時間的持續對話，以及最新的《Between Ink and Earth》系列，乃中日墨韻的細膩與傳統油彩交織而成的最新冥想之旅。她說：「我的創作在努力不懈地尋找暴力與寧靜、親密與疏離之間的微妙平衡。祖傳的土壤、水墨、傳統礦物顏料和油彩等，皆可入畫，讓作品盛載各自的歷史與哲思。」
策展人方圓明道：「萬物的枯榮，恰是生命傾盡全力的告白，稍縱即逝，卻因無法複製而格外真切。觀者在她的作品中，既能感受奔放的生命力，也能體會其中靜緩而悠長的迴音。」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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