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科新視野】人工智能與藝術智能應並重共贏

邱歡智 誇啦啦藝術集匯行政總裁

人工智能（AI），特別是生成式 AI，很可能是在眾多國家、不同領域中發展最迅速的全球性現象。從投資組合到教學現場，其在日常生活中無所不在。鑑於其發展速度與深遠影響，我們需要定期審視和評估其帶來的衝擊。在教育領域，核心問題在於AI應在多大程度上融入課程，以及它將引領我們走向何方。其長遠影響既可能有益，亦可能相反。當前的討論包括：生成式AI如何改變學習格局，以及應如何管理學生透過這個不斷擴張的平台進行學習和職前培訓。

AI基於規則運作，在邏輯邊界內活動，且高度注重成果導向。它透過被賦予的明確數據及數據內的統計關聯性來理解上下文。除了能夠作曲和繪畫之外，其創造力是基於自身架構的組合與衍生。AI旨在解決模糊性，提供確定性。而筆者認為，存在着第二種AI，它對教學與學習同樣關鍵，並且是整體人才發展的基礎。這就是藝術智能（Artistic Intelligence）。

以人為本、由意義驅動的創造力

藝術智能是捕捉藝術實踐多面向要素，並將其運用於教學的能力。藝術智能本質上是以人為本的，由好奇心驅動，以動機為推力。因此，其潛力與發展直接關聯於人工智能，前者為後者提供動力。

有別於人工智能的主要功能是表達與探索，藝術智能由意義驅動，源自人類的意識、情感與生活體驗，驅使人們去創造、表達、質疑，並探索和孕育想法、創新的人類處境及抽象概念。

藝術智能的目標在於喚起情感、激發思考、交流不同觀點，並創造具備意義與影響力的審美價值，其語境是隱含且整體的，具備成熟藝術智能的人能夠直覺地掌握文化、情感與社會背景，理解諷刺、隱喻及人類溝通中未言明的層次。

藝術智能是真正具有生成性與創造力的。它的起點可以由零開始，從中汲取內在的人類狀態與想像力。此過程是高度個人化、非線性的，有時且難以複製或完全解釋。具備藝術智能能力者歡迎模糊性，因為正是透過綜整迥異的人類經驗，才能產出真正原創的作品，這些作品構成了人類存在的精髓。藝術智能不畏懼犯錯，在基於迭代的過程學習中，成長才是主旋律。

兩種AI的相輔共贏

兩種 AI 之間的關係絕非二元對立的零和遊戲。相反地，它們應成為夥伴，共同增強教育體系的整體能力建設，因為這兩種AI具有通用性與互補性，人工智能與藝術智能可以創造雙贏局面。

大體而言，在教育層面，人工智能傾向趨收斂思維，透過算法提供立即答案，這在處理大型數據集與摘要時非常有用，但它在培養反思實踐與思維過程的教學中效果較差，因為機器承擔了多數的思考工作。

藝術智能的運作原則是交錯運用發散與收斂思維，在作出適合當下產品的選擇之前擴展各種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它基於一個根本前提：我們的創造應以人為本。

人工智能確實能實現大規模效率，但使用生成式AI的朋友都很清楚，立即得到的答案可能流於表面且平淡無奇。此時藝術智能便能發揮作用，它關注過程，而藝術在經過良好規劃與執行時能成為最佳途徑。

人工智能負責整理數據、尋找模式並歸納出問題核心；藝術智能則能提供作為多元觀點基礎的變量，並將情境考量視為先天條件，它能拓展單一視野，賦予人情味。模糊性，遠非不受歡迎的灰色地帶，而是扮演着「可能性思維」的角色，將灰色轉變為豐富的色彩層次。

藝術智能引導着人工智能。人類藝術智能所提供的視野、倫理考量和情感深度，對於引導人工智能朝向有意義且有益的應用至關重要，可防止其淪為純粹乏味的引擎，或更糟地失控。

兩種AI之間的關係並非人機對立，而是一種新的合作範式。在此範式中，人類藝術智能是首要基礎，其後才輔以人工智能的分析與生成能力，藉此來延伸與放大人類的創造力。人工智能擅長處理現實的世界；藝術智能則長於構想未來應有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