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量子力學歌劇香港迎首演　美青年作曲家Joshua將「看不見」的量子世界譜成樂章

大公文匯全媒體報道：為慶祝量子力學誕生百年，一場科學與藝術的跨界交響即將在香港上演。由醫學物理學家、美國佛羅里達州邁阿密醫學物理精英協會總裁吳曉東教授與香港城市大學共同策劃的「量子百年、藝術百年」盛會，將於11月8日至9日拉開帷幕，旨在以藝術叩科學之門，引領公眾探尋量子世界的奧秘。

而此次活動最令人矚目的壓軸之作，無疑是吳曉東教授劇作、美國青年作曲家Joshua T Rivero譜曲的七幕歌劇《量子奧德賽·交響音樂劇》。其中，第二幕《赫爾格蘭的黎明》將於11月9日在香港迎來其世界首演。對作曲家Joshua而言，為量子力學譜寫歌劇，絕非簡單的創作，而是一場跨越科學與藝術的冒險。日前，大公文匯全媒體獨家專訪Joshua，聆聽他如何將抽象的宇宙法則，創作成可觸可感的迷人樂章。

從惶恐到着迷 一場三小時的量子啟蒙

當Joshua初次接到吳曉東博士的邀請，為一部關於量子物理的歌劇作曲時，他的心情既興奮又忐忑。Joshua回憶稱，他和吳曉東教授的緣分始於一張他和好友的合影，這位好友正就讀於吳教授門下，吳教授得知Joshua的作曲家身份後便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儘管熱愛科學，但量子力學的深奧概念仍讓他感到緊張。幸運的是，吳博士用三個小時的時間，將量子力學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娓娓道來。「吳博士的厲害之處在於，他把量子力學解釋得非常通俗易懂，從人的角度。」Joshua說，那一刻他的腦中開始「翻江倒海」，當讀完劇本時，已被其深層的美感震撼。

挑戰量子規律具象化 切換調性與無調性音樂

將看不見的量子規律轉化為可聽的音樂語言，過程可謂困難重重。Joshua坦言，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讓概率用歌聲表達，讓不確定性在舞台上具象化。為此，他借鑒了勳伯格等人創立的「序列主義」，以其嚴謹的結構體現科學研究的邏輯性，同時大膽運用無調性與調性的切換，映射量子理論中的確定與不確定性。「我的作曲風格，我喜歡稱自己為『變色龍』。」他還將氦的原子序轉化為音高，打造出歌劇的核心音樂節奏符號，貫穿全曲。

量子世界之所以難以理解，正是因為它超越了我們的日常經驗。而音樂，恰恰能構建一條繞過理性直達感性的通道。

用音樂描繪量子世界

Joshua介紹，主要故事線是物理學家海森堡1925年在赫爾格蘭島上突破量子理論根基的關鍵時刻。歌劇中的四位歌手，每位都代表一個「量子數」——主量子數、角量子數、磁量子數和自旋量子數，設計為男高音、男低音、女高音及女低音四個角色，「角色的聲音和音色，與其說是個人身份，不如說是更在於體現他們所代表的科學理念——不確定性和奇異性。」當歌手代表的不再是人物，而是量子數值時，他們的聲音就成了一種純粹的物理存在。

歌劇中，物理學家合唱團負責闡述敘事與理論背景，音樂採用了極簡主義風格——重複、層次分明、循序漸進的變遷，傳達出秩序、邏輯和知識的感覺。不同於傳統瓦格納式歌劇，Joshua並未給每個角色設計固定主題，因為他尊重吳教授不希望觀眾與角色產生情感聯結，而是專注於量子理論本身的想法。

創作期間，Joshua甚至從夢境獲取靈感。在樂曲接近尾聲時，他設計了一段氣勢磅礴、富有電影感的管弦樂，配合赫爾格蘭島的視覺投影，這個對量子理論發展至關重要的地方，讓觀眾彷彿化身氦原子繞島飛行。

最令人稱奇的是，Joshua將海森堡的矩陣力學轉化為音樂矩陣。運用複雜的音樂矩陣技術，將四個獨立的矩陣交織在一起，創造出一個音調中心。「這非常難做到，我將四個獨立的矩陣交織在一起，創造出一個音調中心。這或許會成為他們研究的東西，但我永遠不會洩漏這個秘密」，他神秘地笑道。

耗時一年苦心創作 香港是展演理想之地

Joshua透露，整個創作耗時約一年，其中半年用於譜寫初稿，其餘時間進行修改，而他同時還在擔任管弦樂指揮的全職工作，時間安排相當緊張。在他眼中，香港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城市，是東西方文化的交匯點，觀眾的多元背景將為作品帶來獨特的詮釋維度。「正是這種文化多樣性，使得香港成為首演的理想之地。」

透過這次創作，Joshua對藝術與科學的關係有了更深的理解，開始感覺到它、聆聽到它，並理解它如何與創造力本身產生共鳴。隨着香港首演的臨近，這位年輕的音樂家期待作品能吸引不同群體，無論是熱愛科學的研究者、鍾情古典樂的聽眾，還是對量子力學知之甚少的普通大眾。他強調，音樂是通用語言，就算沒有科學背景，也能透過旋律感受到量子世界的奇妙。通過這次創作，Joshua也深刻體會到科學與藝術並非割裂，「對我來說，科學與藝術之間的界限變得更加模糊，」Joshua總結，「它們就像兩面鏡子，注視着同一道真理。」

（大公文匯全媒體記者陳子萌、鄔茜報道，視頻攝製：鄔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