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專訪｜趙雲：調解和仲裁是將來民商事爭議解決的趨勢

「調解的本質就是爭議雙方，在中立第三方協助下溝通，最終達成具有合同性質的調解或和解協議。」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副院長趙雲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記者專訪時，就調解制度、效力、發展、實際應用及學校課程的安排進行講解，他指出，調解和仲裁是將來民商事爭議解決的趨勢，惟訴訟仍會存在。並相信將來三種機制並重，調解及仲裁會日益被認同及廣泛使用。

針對調解制度與傳統訴訟、仲裁的區別，趙雲表示，爭議解決的四鍾機制，「談判無第三方參與，調解、仲裁、訴訟均有第三方參與。」當中調解協議的履行依賴當事人的自願執行，仲裁裁決及訴訟判決則均有法律執行力。

在時間成本上，趙雲指出調解的效率顯著。調解程序快則數小時至半天，仲裁程序通常需1至3個月，至於訴訟時間則可長達半年甚至更久，且費用依次遞增，「這也是民商事領域越來越多當事人優先選擇調解的重要因素」。他以曾經參與過的案件為例，A、B公司在買賣糾紛中，雙方通過調解達成分批次付款協議，且B公司同意繼續向A公司購貨。形容這種雙贏、保留商業合作可能性的局面在訴訟中很難實現。因此，「相較於訴訟程序，法官需完全按照法律進行判決，調解更具靈活性。」又指出，調解的成功核心在於「當事人的誠信合意」，若雙方缺乏合作意願，調解則會失敗，甚至會被一方所利用。

針對調解無強制執行力是否影響其價值的質疑，趙雲指，「儘管實踐中仍有少數當事人不履行協議，但自願調解的情況下，其執行率其實很高。」加上2019年《聯合國關於調解所產生的國際和解協議公約》（又稱：《新加坡調解公約》）的出台，首次為跨國調解協議的執行力提供了國際法律框架，即調解協議生效後，可以到相關國家執行；內地的「司法確認」機制，讓經法院確認的調解協議具備與判決同等的效力；至於香港，可將調解協議通過法院轉化為執行令，或通過仲裁程序轉為具有強制力的裁決，強化了調解協議的效力。

「早期的爭議解決幾乎只有訴訟一條路。」趙雲回顧行業發展時說，隨著爭議標的額增大，多元化解決機制應運而生。如今在民商事領域，調解因高效低廉備受青睞，仲裁則仍是國際商事爭議的重要模式，但訴訟在需要法院判決執行的場景中仍不可替代，「這相當於給當事人一個自主選擇權，自主選擇一個合適的爭議解決的程序」。

至於如何能成為一名優秀調解員？趙雲引用調解培訓員的說法，學員均能獲得調解技巧，但技巧掌握者未必能成為一名優秀調解員，「因為調解與個性、性格緊密結合」。認為調解員須具備公平、公正、中立性，願意聆聽、溝通能力及協調能力，才能讓雙方當事人進入和協談判的場景，強調「利益和立場是不一樣，幫助當事人看見立場背後的利益是哪些，有了共同利益後，就能考慮有哪些解決方案。」

作為法律學院副院長，趙雲對專業人才培養亦有著深刻思考。他指，2010年司法改革之後，律師在接受聘用時均須讓當事人知曉調解制度的存在，因此修讀法律的學生需要了解該制度。如今香港法律教育已逐步強化調解內容：本科、碩士教學以及PCLL（香港法律專業證書）培訓中均有相關課程修讀。

對有誌投身該領域的新人，趙雲寄語：「盡早深入學習調解理論與實踐，掌握聆聽、溝通和協調等核心技能，為進入法律實務界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