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閒文閒吃

何冀平

文學有閒文，即是閒情逸致，閒文可歸於無關家國大業的消遣，或者文人趣味，有點類似正餐外的零食。在中國，衣不妨污濁，居室不妨簡陋，道路不妨泥濘，而獨在吃上分毫不能馬虎。近日為了劇作，常乘高鐵往返內地，路程一樣長短，但行程時間和乘飛機差不多，飛機雖然快，但等待的時間長，高鐵不用等久，提前20分鐘才准許進站，早到無益，上車就開動，一點不耽誤。還有一樣很有趣，有小食。在休息室候車已經有很多種小食供選。火車站有專售小食的店舖，什麼都有，包成小袋，隨吃隨開，上車還贈送一小袋，花樣多到難以盡述，各地各省各有特色，能想得出的都有，想不出的更多，不知有沒有人統計過，共有多少種？上千種是一定有的。

在杭州東站的小食售賣店，見到有各種瓜子，大的小的、甜的鹹的、非甜非鹹的、葵花子、西瓜子、南瓜子……一個衣着講究的中年女人買了很多小包，雖是小食價錢並不便宜，看着她滿足的樣子，想來是吃而復戒，戒而復吃。女人小姐們吃瓜子很美妙，蘭花似的手，把瓜子塞在門牙中間，用兩隻門牙上下一咬，頭微微一側，速度極快，很俏很美；男人們吃瓜子，一隻手夾着一支煙，一隻手握着一把瓜子，他們不揀選瓜子，也不用手指剝，看也不看塞進口裏，只消一咬一吐，殼已去除，在那裏嚼瓜子仁了。曾在大連見過「嗑海螺」，大連海邊滿是售賣海鮮的小攤檔，海螺是其中一種，我去的那個年月，人們生活還不富裕，魚蝦雖有但買的人少，海螺最便宜，買的人最多，各種調料炒過的小海螺，用三角形報紙筒包着，姑娘媳婦們一人一包，她們吃得極快，一咬一吸一吐，遍地海螺殼，我初見還以為是吃瓜子。賈樟柯的電影最善於捕捉人生百態，不知有沒有「嗑瓜子」「吸海螺」這兩段。

瓜子不飽是「仁心」，有味道吃不厭，瓜子屬於堅果，堅果分為兩類，一是樹堅果︰杏仁、腰果、榛子、核桃、栗子、開心果；一是種子︰花生、葵花子、南瓜子、西瓜子，據說吃種子對人體最好，瓜子含有蛋白質、脂肪和維生素E、鈣等物質，對人體有益，瓜子當中含有的一些脂肪酸，尤其是不飽和脂肪酸，對於細胞膜的構成和細胞膜的代謝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吃瓜子，能夠提升智力，直接補充大腦所需要的營養，這對我很重要。

臥坐在高鐵車廂軟座裏，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觀，有些無聊，借小食瓜子抒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