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風景】血脈相連的情結

呂書練

我早前寫了篇《我的奶粉和外公》，感恩旅居大馬的外公給小時候的我寄奶粉，卻遺憾一生未見過。一位大馬旅港商人看到，特別邀請我參與他主持的星馬考察團，多了解媽媽成長的地方。老先生還向我介紹一首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風行於星馬華人社群的歌《傳燈》：「每一條河是一則神話/從遙遠的青山流向大海/每一盞燈是一脈香火/把漫長的黑夜漸漸點亮……」歌詞表達了華人後代感懷祖先的情意結。

這次與海外親人相認和相聚，憶起旅外祖父輩早年對家人和家鄉建設的資助，這種感受尤深。畢竟血脈相連，無論旅居何地，香火難熄。在泰親人這次組團回鄉，除了醫生堂叔（我們叫他「棠叔」）具號召力外，也因為現在海口與曼谷直接通航，加上中泰實施了互免簽證，僅2小時多一點的飛行時間，方便多了。不像當年四叔公要繞道香港、廣州。

四叔公在哥哥們病逝後，負起照顧兄嫂和子侄的責任，常對在泰出生的後代講家鄉的人和物。他相當重視子女的教育，棠叔尤其成績突出，自小獲皇家獎學金讀名校，並前往日本和美國深造，從事博士後研究。1985年，奉泰王之命，他放棄在哈佛的醫學研究工作，回國效力，並治癒了皇后的眼疾，獲委為皇家醫生。四叔公為次子的成就驕傲，1990年專程偕他回來認祖先，了解父親的家、自己的根。

34年後的今日，父親已故，幼承庭訓的棠叔雖不會中文，卻能聽得懂家鄉話，可以簡單聊家常。他感嘆和欣慰海口變化如此巨大。海口和香港的親人特別在大酒店設宴為遠道而來的親人們接風、送行。但在回老家祭祖拜墳後，他堅持像父親當年，在附近小城宴請全村人。親人團中絕大部分不會中文，包括我父親同父異母的小弟和弟妻。兩人首次回鄉，看到我和弟弟，特別激動，握着我們的雙手，久久不放。小叔特別將鑲了框的祖父與庶祖母合照和他兒子結婚時的全家福照片送給我們作紀念。這也是我們首次見到祖父中年後的模樣。

祖父在泰娶妻生了三子一女，卻在小叔13歲時病逝。他不會家鄉話，也不太會講英文，我們就用手機上的微信翻譯系統進行中泰語溝通。比我稍大的他剛從銀行退休，有一對兒女。他說，當醫生的兒子常來香港玩，下次會帶兒子與我們在港見面，可用英文溝通。可幸的是，幾位叔叔安排了子女學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