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情萬里】運動員的鬆弛感

趙鵬飛

全紅嬋的率真鬼馬，和其出其不意爆出的金句，總讓人隔着手機屏幕也忍不住嘴角上揚。17歲的女生，單薄瘦削，時而社恐，面對各路記者拋過來的問題不知如何是好；時而社牛，在幾千人的大場子裏，照舊和王祖藍玩得不亦樂乎。少年的陰晴不定，和運動員的靈動穩健，矛盾又綜合地把這個年紀該有的特性和頂尖級運動員的質素，真實呈現。相較之下，潘展樂的自信陽光少年恣意，又是另外一個讓人艷羨的運動員鬆弛樣本。泳池裏用實力改寫世界紀錄，受訪時用直言不諱直陳心中不忿，既有鮮衣怒馬傲視群雄的意氣風發，又有大學男生憤世嫉俗的質樸清新。很有些像青澀時期的自己，更像與他同齡的鄰家弟弟。

不得不承認，不同時代的土壤孕育，不同年代的氛圍熏陶，從面目和氣質，都似一種遠超前人的明朗感。

王楚欽的呆萌，孫穎莎的從容，陳芋汐的早慧，則是一種已能扛事兒的大將風度。歷練之後的沉靜感，使他們明顯看起來比同齡人要成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機遇，落在個體的拚搏歷程上，遺憾總歸是一夜也陳述不完的話題。全紅嬋說她拿到金牌之後，跑向了隊友兼對手的陳芋汐，腦子裏想的只有一句話，她也很辛苦，我拿了金牌是不是不對。伏明霞奪冠的那一晚，郭晶晶一夜未眠。其實，每個人都需要成長，需要用實力和閱歷，讓自己一點點強大豐富起來。拿了金牌沒有不對，沒有拿金牌也沒有不對，都只是成長路上的必經階段。競技場上的峰迴路轉，瑜亮之爭的相愛相殺，風雨之後的未見彩虹，都是賽場和人生的常態，他們面對媒體剖白心跡時的坦率與真誠，更令人動容。

馬龍的篤定自然，樊振東的內斂執着，張雨霏的落落大方，陳夢的嫺熟自如，李雯雯的爽朗穩健，更像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歷史的詭譎多變，總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巴黎奧運金牌排行榜真的將懸念保留在了最後一刻：中美金牌榜並列第一，美國獎牌總數126枚，總算保住了榜首地位。中國國家隊91枚獎牌排在次席，並創下境外參加奧運會最好成績。最新一屆奧運會的戰績榜單，猶如中美博弈的一個參數，雖只是一場運動會，卻將守成大國和崛起大國之間的實力比對，在同一維度上做了一次較量。無須做過分解讀，只是氣勢和聲量上的心照不宣。投射在運動員身上，便是一種獨屬於中國人的水到渠成波瀾不驚。再過若干年，回頭重溫這次奧運會，想必歷史的先兆隱喻會成為最佳的敘述切口。

上一周，國家隊運動員訪港，我不斷問身邊的同事，最想訪問的運動員名單，全紅嬋、潘展樂、馬龍、樊振東、孫穎莎一直都排在前5名。我想，不止是他們身上擁有這個時代特有的流量密碼，更多的還是那份極具感染力的鬆弛感吧。

在談論全紅嬋、潘展樂、馬龍等奧運冠軍時，我們究竟在談論什麼。金牌到手的瞬間酣暢已經過去，個性多元的價值追求已然形成，體育運動和奧林匹克精神的真正意義，正在綜合實力的依託下，回歸到了最鬆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