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假髮,一身滿族旗袍,簡單得甚至有些簡陋的裝扮,並不影響98年東北小夥吳旭在短視頻平台吸粉百萬。以二人轉的方式創新演繹內地「長紅」影視劇《甄嬛傳》,吳旭贏得了同齡人的喜愛。「突然理解我奶了」,一位粉絲在評論區的留言獲得8萬多人次的點讚。
從鄉土戲曲走向全國舞台,二人轉需要創新,「咱們傳統的戲曲、曲藝,都面臨着創新的挑戰。」靠自學摸索二人轉創新,吳旭樂在其中,「越學習你就越能感受到二人轉的韻味,二人轉非得要有低級庸俗的表演成分才能火爆和招攬觀眾嗎?其實不是,優秀的二人轉藝術絕對可以登大雅之堂。」在他看來,不斷地融入時代元素,通過現代手段的包裝與演繹,能夠吸引更多年輕觀眾走近並愛上這門藝術。
◆香港文匯報記者 盧冶、林凱 吉林報道
吳旭網名「二少啊二少」,網友們直接稱呼他為二少。平日裏,吳旭也會在粉絲團裏為大家唱一些二人轉的經典橋段,但事實上,他沒受過一天正規的二人轉訓練。
自小耳濡目染 四處「偷藝」自學
說起現在從事的事業,吳旭戲稱自己走了二十年的「彎路」。據他講述,從小在爺爺奶奶的愛好下耳濡目染,非常喜歡二人轉,甚至再長大一點後萌生了專門學習二人轉的念頭,但很快就被父母否決。
「俗、色、酸」是人們對傳統二人轉的印象。被家裏送去學二人轉的孩子大多是窮苦人家出身,不僅非常辛苦,還得放棄文化課,只為了早入社會「討口飯吃」。每次談起要學二人轉,家長總是暴跳如雷,在吳旭父母眼裏,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才是正道。
2018年,吳旭考入大學廣播電視學專業。少了高中時繁重的課程,吳旭終於有時間開始自己研究着學習二人轉。跟着視頻一句一句地練唱段、練表演,稍稍懂了一點後開始四處訪友、「偷藝」,為的就是能夠對他指導一二。
「我本身就非常喜歡表演和唱歌,上大學的時候也會在寢室裏錄一些段子,還挺受歡迎的。當時對二人轉也是一知半解,覺得自己有點基礎,一定很好學,但隨着對二人轉的接觸不斷深入,了解的東西越來越多,你就會發現自己懂得是這麼少。」吳旭解釋,在外人看來學二人轉表演是件很容易的事,但真正學起來卻很複雜,二人轉有九腔十八調七十二嗨嗨的演唱技法,還有「唱、扮、舞、說、絕」一說。
緊跟時代步伐 引發廣泛共鳴
第一條用二人轉打開《甄嬛傳》的作品發表於2023年12月10日,點讚量1.2萬,這和吳旭往日的視頻相比,不算多。
「現在回想一下前幾期的作品還是略有欠缺,首先是二人轉傳統元素過多,創新性少,與現代文化結合得不緊密,其次唱詞也欠打磨,還是太心急了。」吳旭總結當時對記者說道,「好消息是當時評論區也有很多人開始給我提建議,支持我把這個事做好,也給了我繼續下去的信心。」
一台手機、一個支架,白天拍視頻,夜深人靜的時候寫詞,那段時間吳旭很累,卻也很充實。1.9萬讚、2.2萬、3.4萬……直至2024年6月5日的28萬讚,吳旭意識到,自己的成果終於被認可—該條作品出自《甄嬛傳》的經典劇情「滴血認親」。劇中皇后台詞為「賤人,胡說」改變東北二人轉唱詞為「皇后坐上搭上聲,祺嬪少扯哩個楞。信口雌黃無憑證,我說瓜六啊,宮規森嚴法不容。」吳旭笑着說,「『扯哩個楞』在東北話裏就是胡說的意思,普通話裏其實已經很少人在說,放在二人轉的唱詞裏就容易懂還比較搞笑。」
這段 3分30秒的二人轉表演裏,他一人分飾多角,貫穿其中,也是這個系列時長最長的一期。「從短視頻的傳播規律來看這確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長,但是我當時太喜歡了,一句都捨不得剪掉,這期是重頭戲,一段唱詞熬了好幾個大夜,每一個字都反反覆覆斟酌。上傳之後一遍遍刷新後台看數據,沒幾天瀏覽量就破一千萬了。」
從作詞到演唱對吳旭來說都是從零開始,與其他短視頻博主相比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以前隨便模仿一下媽媽、模仿一下老師也會有幾千、幾萬的點讚,很輕鬆也很討巧,與那時相比如今更辛苦,但也更有意義。將內心的熱愛寫進作品裏,讓大家喜歡才是創作更核心的動力。」吳旭說。
南方粉絲眾多 自覺任重道遠
至今,用二人轉打開《甄嬛傳》系列已經更新27集,總瀏覽量達7,011萬。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每個城市都有它特定的文化形式,按照吳旭最初的想法,自己的創作可能更容易與東北同齡人產生共鳴,「評論區和粉絲團也有很多南方人喜歡,這是我沒想到的,南方人佔比達四成之多。」吳旭介紹,經過他的觀察,喜歡新潮二人轉的粉絲江浙一帶居多,遠一點的能到廣東廣西,甚至每期留言點讚最高的也是南方網友。比如浙江網友:「我一天不看都難受。」四川網友:「我奶直誇我有品位。」廣東網友:「東北話很好懂,聽得津津有味。」福建網友:「坐標福建,坐等唱滴血驗親。」
為什麼南方人也喜歡聽新潮二人轉?吳旭分析,二人轉的傳播效果得益於他是用普通話演繹,偶爾夾雜一些東北特有的名詞、形容詞,通過上下文和語氣也能分析出大概意思,這樣的話很多人都能聽懂。「再加上它的旋律朗朗上口,可能很多南方的小夥伴也就重新又認識了二人轉,喜歡上二人轉,這點我覺得很欣慰。」
如今吳旭在抖音上粉絲已超過100萬,影響力不容小覷,喜歡的人越多,吳旭壓力也越大,「因為我不是專業的二人轉演員,尤其是現在很多南方網友喜歡看,總怕唱得不好給二人轉文化『抹黑』,不管是創新、創作還是唱腔學習,自己都算是任重而道遠。」吳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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