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齋裏,手卷作品《雜花卷》徐徐展開:一朵牡丹,一個折枝,一棵竹子,一串葡萄……手卷藝術的魅力慢慢呈現在眼前,是錯落有致之美,也是一氣呵成之美。翰墨丹青,筆硯春秋,年近八旬的花鳥畫家郭石夫說:「美是一種文化品格的選擇。筆墨好與不好,就在瞬間。」多年來,他堅持在傳統水墨畫裏尋根探源,以大寫意花鳥畫聞名畫壇,兼擅山水、書法、篆刻、詩詞及西洋繪畫等。
回溯郭石夫的藝術之路,這位中國當代大寫意花鳥畫名家當年既無學校深造,也無名師指點,憑藉超凡的天賦和對繪畫的熱愛,靠自學成就了自己的繪畫人生。
1945年,郭石夫出生於一個梨園世家,從小便跟隨京劇名家學戲。十一二歲的時候,父親的朋友帶來的幾張畫有京劇臉譜的書籤意外地激起了郭石夫強烈的畫畫衝動。他端詳着書籤,憑藉着對京劇的了解,創作出了屬於自己的京劇肖像畫。出乎郭石夫意料的是,這些手繪作品在上海、北京、湖北的榮寶齋一亮相便大受歡迎,這無疑是對他繪畫天賦極大的認可。從此,郭石夫開始了漫長的自學之路。
郭石夫自幼學戲出身,並曾在少時作為京劇演員加入京劇團,他認為戲劇和繪畫並不是割裂的:「戲劇和畫畫有好多東西是相通的。中國畫講究寫意,其實中國的戲劇是最寫意的藝術。」多年來,郭石夫從未放下手中的畫筆。他常常流連於榮寶齋和故宮的繪畫館,在濃厚的藝術氛圍中接受中國文化的熏陶;而數十載如一日地深入研習吳昌碩、潘天壽、齊白石、八大山人等大家的作品,更使他對眾多名家的畫風瞭然於心。當郭石夫漸漸從中找到自己的風格時,屬於他的機會來了。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改革開放之風拂遍全國各地,國畫界也迎來了新的生機和活力。1979年,郭石夫和一眾青年畫家在北京創立「百花畫會」,吸收了50餘名年輕國畫藝術家入會。在接下來的幾年裏,他們定期舉辦展覽、聚會,以畫會友,互相切磋。
1985年,郭石夫第一次在中國美術館的圓廳舉辦了個展。同年,40歲的他被破格調入北京畫院,成為一名職業畫家,主攻大寫意花鳥畫。在這座新中國成立最早、規模最大的專業畫院裏,郭石夫如魚得水,獲得了更多和國畫大家們合作的機會。國畫家、中央美術學院教授張立辰便是他常常合作的夥伴之一。談及郭石夫的繪畫時,張立辰稱讚道:「郭石夫用筆比較爽快,也很潑辣。他受齊白石的影響比較多,後來他受吳昌碩的影響也很大。他的牡丹花畫得非常好,與歷代相比,他在表現形式和方法上有了自己新的探索。他在元人勾花點葉的基礎上往前推進了一步,勾、點相結合,畫的花頭很豐富、很厚重。顏色用得也很沉着、古厚、古艷。」
郭石夫說:「我對中國文化最認可、最喜愛的還是中國的寫意花鳥畫。它背後的文化含量是巨大的,也是我們現在美術界承認的、在中國繪畫裏最難的一個畫種。」他認為,要想畫好水墨畫,不僅需要經年累月的練習和對傳統文化的不斷鑽研,還要有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和一顆敏於感悟的心。這位畫壇大家認為:「你在四時風雨裏看到的東西,它是不一樣的。看鳥語花香,看風晴雨露,都會觸動你不同的靈感。你要有一種發現美的能力,你處處都能發現生活的美。」
藝術家劉金黨是郭石夫的學生,他認為郭石夫的藝術理念——追求傳統大寫意花鳥畫正大光明的筆墨氣象——在當代書畫界非常具有借鑒意義。他說:「郭石夫先生主張大寫意花鳥畫不能小氣,要多練書法,尤其是金文、篆書、漢碑再到行草。以書入畫,更能夠在畫面上呈現出一種霸悍之氣、一種頑強的生命氣象。」
千百年來,中國文人水墨畫裏除了詩、書、畫外,還有一個必不可少的元素——印。如今,仍能兼顧篆刻的畫家並不多見,而郭石夫便是其中之一。他的書齋中珍藏着多枚不同風格的印章,皆是他的精心之作。郭石夫學印章的目的也正是為了自己的繪畫。在他看來,自己刻的印章和自己的畫風是一致的。「詩、書、畫、印,作為一個中國畫家來說都要深研。因為它們背後全都是文化,這個文化很深刻、很深刻,需要你一生的努力。」
回望過去,年近八旬的郭石夫覺得自己無比幸運。哪怕歷經風霜,年少時的志趣卻從未改變:他仍是那個愛唱戲的梨園後人,並得以用數十載時光將對中國書齋藝術的一腔熱血刻進骨子裏。
(來源:CGTN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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