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里活人氣大片《Barbie芭比》和《奧本海默》(Oppenheimer)上周同日開畫,在全球掀起「芭本海默」(Barbenheimer)觀看熱潮。不過在逾60年來美國首次演員編劇聯合罷工的陰影下,電影從業者對前景難言樂觀。《紐約時報》分析稱,荷里活製片方與員工代表就薪酬議題等矛盾難以調解,雙方就串流媒體衝擊和人工智能(AI)技術應用更是衝突激烈。眼下罷工僵局料將影響延至明年的院線排片安排,「芭本海默」恐會成為荷里活短期內僅有的兩套大片。
代表16萬名演員的荷里活演員工會(SAG-AFTRA)日前發動罷工,意味不論人氣明星還是普通演員,在這段期間都不得參與影片宣傳,令各大影片上映計劃亂作一團。現時下一部有望面世的荷里活大片,是定於11月上映的科幻電影《沙丘2》,若添麥菲查洛美和Zendaya等主要影星無法參與全球宣傳,該片更不排除要與運動劇情片《挑戰者》(Challengers)和戰爭片《白鳥》(White Bird)等影片一樣,延至明年才能上畫。
錯過檔期宣傳費血本無歸
荷里活大片往往會遵循精心設計的發行策略,一旦因故推遲錯過檔期,製片方的投入和造勢宣傳都可能化作泡影。參演《奧本海默》的知名特技演員安傑洛蒂就指出,一部院線大片若決定上映,單是宣傳方面,從製片人到演員的交通、住宿和保安就是一筆巨額開銷,「換作是我,就不會再拍一部要錯過檔期的電影了,如果罷工持續,我投入的錢還能退嗎?」
今次大罷工背後,正是對串流平台盛行和AI崛起的擔憂。美國聯邦勞工統計局資料顯示,加州演員去年平均時薪僅為27.73美元(約216港元),遠低於一般人所想。加上串流平台就影視節目重播時為演員提供的「重播費」計算方式,與傳統電影電視可謂差天共地。入行20年的演員Kellee Stewart就透露重播費詳細資料,顯示她從串流平台收到的5筆重播費合共僅13美仙(約1港元),直言多數藝人根本是入不敷支。
後期製作用AI損演員利益
AI衍生的換臉、換聲甚至替身等技術,更讓演員擔憂各類「越權」行為愈演愈烈。製片方認為,在後期製作中應用AI技術能大幅簡化修改流程,節約重新拍攝和場景布局等成本。演員工會則直言,若製片方未經許可就利用演員的AI形象或聲音圖利,只會損害演員的利益。
分析指出,如今「芭本海默」橫掃全球,票房勝利既能讓製片方有面對「罷工潮」下仍能獲得盈利的底氣,也能讓演員工會有更充分理由要求獲得更高報酬,滿足各項提議。然而長遠而言,兩部影片掀起的熱潮總會消退,遠不足以為困難重重的電影製造業拆解困局。
環球影業首席營銷官、監督《奧本海默》發行的摩西坦言,「芭本海默」熱度升溫,製片方與演員代表的敵意也在加劇,荷里活從業者的情緒就這樣在票房盈利的喜悅,以及對前景的不安之間轉變。
湯告魯斯出馬調解無果
荷里活演員工會與製片方劍拔弩張,雙方自罷工以來仍未談判。傳媒披露今次罷工前,演員工會曾邀請巨星湯告魯斯(圖)作為演員方代表參與磋商,但最終無法避免談判破裂。分析認為相較數十年前,荷里活的文化和商業模式已大不相同,如今想要尋找一名獲得雙方尊重的資深人士作為調解人,將會更困難。
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引述消息稱,湯告魯斯在談判期間,向製片方代表傳達了演員對人工智能(AI)技術的擔憂,希望避免AI技術取代他們的職位。湯告魯斯據報也希望工會方作出妥協,允許演員協助宣傳新片,為備受疫情衝擊的連鎖戲院緩解經濟壓力。不過談判最終告吹,湯告魯斯也不得參與自己演出、本月剛上映的《職業特工隊:死亡清算上集》各項宣傳。
難尋中間人解死結
《紐約時報》分析稱,上次荷里活罷工是2007年到2008年間的編劇罷工,持續約100天後,由時任新聞集團總裁切爾寧,以及時任迪士尼執行總裁艾格爾親自出面化解僵局。然而當年參與談判的多名影視界資深人士要麼已離開該行業,要麼被演員代表視作製片方利益代言人,雙方分歧尖銳且不願互相讓步,令談判難以推動。
還有知情人士披露,傳媒業界希望總統拜登政府出馬,或是加州州長紐瑟姆作為中間人協調。今年5月荷里活編劇工會率先罷工時,紐瑟姆曾稱若雙方都有需求,他願意介入安排談判,不過他並未就演員工會罷工問題置評。
社媒熱議:或稍彌補演員罷推廣損失
《Barbie芭比》與《奧本海默》兩部荷里活大片同日上映前,在各大社交媒體上已有充分預熱。影視專家分析指出,兩部受眾不同的影片同期進入院線,既不會互相影響主要觀眾群體,還能起到宣傳共鳴的效果,讓兩部影片一齊獲利。不過如果未能順應輿論趨勢,社媒的熱議也會成為影片口碑的雙刃劍,間接影響影片營收。
大部分觀眾選擇觀看兩片
不少連鎖戲院統計都發現,得益於「芭比海默」質素俱佳,社媒的宣傳共鳴讓許多觀眾選擇同時觀看兩部影片。美國連鎖戲院AMC本月初就披露,已有逾4萬名AMC會員購買了兩部影片的戲票,英國連鎖戲院Vue統計也發現觀看《奧本海默》的觀眾中,有近五分之一也觀看了《Barbie芭比》。在荷里活演員工會罷工期間,社媒觀眾的自發行動,或有助稍微彌補演員不參與宣傳造成的潛在票房損失。
社媒的力量也會讓不受歡迎的影片更加受挫。索尼影業去年推出的超級英雄電影《魔比煞》(Morbius),就在網上收到一面倒差評,在社媒推波助瀾下,影片成了歐美地區各種搞笑迷因的主題。索尼以為能在影片討論熱度高峰期再次將其推出市場,結果遭到惡評如潮,自然也未能挽回損失。
影視產業前景暗淡 兩片難托股價
「芭本海默」在全球勁袋過億美元票房收入,不過市場似乎並不看好兩部大片的熱潮,能夠有力推動影視產業股價上漲。美國投行摩根大通上周就下調對美國連鎖戲院Cinemark的前景評級,提醒罷工潮會阻礙影視劇集製作進度,影響影片上映和票房收入。
華納派拉蒙迪士尼股價受壓
彭博社統計顯示從5月至今,美國4間主要連鎖戲院的股價表現,均跑輸標準普爾500指數,其中Cinemark和Marcus的股價較疫情前明顯下滑,AMC的股價也在大幅波動,只有Imax表現尚可。本月14日荷里活演員工會罷工後首個交易日,華納兄弟探索、派拉蒙和迪士尼等媒體公司的股價也應聲暴跌。摩根大通分析師卡諾夫斯基稱,「如果罷工沒有解決方案,連鎖戲院的股價仍會受壓。」
彭博社引述院線統計公司Boxoffice Pro的數據,也將美國影視行業今年收入預期下調至約89億美元(約695億港元),較上月下跌約2%。卡諾夫斯基解釋稱,罷工的演員不再參與新片宣傳,料影響觀眾的觀看意慾,「這種效應會延伸至2024年各大影片的票房。」
獨立顧問公司Huber Research創辦人胡貝爾認為,如今電影製片方與演員工會互不退讓,是雙方都在「玩火」,觀眾其後料會湧向串流媒體收看影視劇集,進一步打擊荷里活電影產業。
「品牌電影」成新方向 打感情牌吸特定客
從《超級瑪利歐兄弟大電影》到《Barbie芭比》,近期引起全球熱話的不少影片,都是以特定品牌為中心的品牌電影。分析認為伴隨影視產業發展,各類影片已不再局限於依靠明星演員或導演推動人氣,可通過有口碑的熱門IP或是挖掘特定品牌素材,吸引其粉絲群體成為觀眾。
《華盛頓郵報》分析稱,許多品牌電影重視挖掘品牌背後的故事,向觀眾間接宣傳品牌價值觀。例如運動劇情片《AIR》協助推廣運動品牌Nike,就是講述該公司推銷員早年如何努力,與知名球星米高佐敦達成代言合約的勵志故事。加拿大喜劇片《黑莓》(Blackberry)也用幽默的方式,講述曾佔據智能手機市場半壁江山的黑莓手機誕生過程,讓曾經的「黑莓愛好者」會心一笑。
《AIR》編劇康弗里也稱,受惠於品牌知名度讓新片更容易推向市場,「編寫劇本時,你的劇本摘要需有足夠吸引力,才能積累潛在受眾。不過宣傳《AIR》時,我可以直接說這就是『Air Jordan』的故事,非常便捷。」
網媒Business Insider撰稿人霍爾斯特認為,品牌電影致力以其成功故事引起觀眾共鳴,加深他們對品牌的喜愛。這也讓部分品牌電影過於偏向打感情牌,整體仍是為帶動品牌消費服務,可能會缺乏更深刻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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