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裏行間】二先生的間諜小說

黃仲鳴

去年中，獲《字花》之邀，談香港的間諜小說。這類小說，最聞名的是仇章，談論的亦較多，作品多屬長篇；我專門挑了上世紀四五十年代「三生」出來，點評了他們的短篇。

這「三生」，即筆聊生（陳霞子）、怡紅生（余寄萍）、二先生（夏泰來）。三生中，當以筆聊生、怡紅生較為當年讀者認識；在通俗小說界中，與另一「生」靈簫生亦合稱「三生」，筆聊生舉凡借殼、社會奇情、間諜偵探都淌游其中，著作亦豐；怡紅生的社會奇情，靈簫生的鴛蝴，一時無兩。這個「新三生」，只專用於間諜小說；二先生名聲不及筆聊生、怡紅生，但在當時聲名亦不弱，只因少人述及，特在此鈎沉鈎沉。

據《小說精華》（應是上世紀五十年代雜誌）第十一期有署名「非小說家」（不知何許人也）寫的〈夏泰來——關玉堂〉一文，開首就說：

「華南後晉小說家中，以偵探間諜小說著稱者，就有二人，一為仇章，其一則為夏泰來。」

仇章早死，夏泰來仍筆健，非小說家說他「著作等身」，可惜歲月無情，流逝了不少他的作品；最知名的是「左輪森探案」，至於他為何叫二先生，還待考證。記憶中，上世紀四十年代末《成報》每日有篇大小說，其中有作者曰「勞獲」，好像也有以「左輪森」為主角，是否即為夏泰來，也待考查。

非小說家指夏泰來在1950年以前，即已聞名廣州報界。早歲致力於社論，對國際大勢、中外戰局，瞭若指掌，在報館擔任編寫電訊。當年的報界中人，大多為文人出身，有筆如椽，一邊編寫新聞，一邊從事創作，「其寫說部，匪特長偵探與間諜，即言情、武俠等等，亦可揮灑自如，所謂能者無所不能也，其文學，不分新舊，皆有心得，故其寫小說，能文言，亦能白話，精神魄力，實是驚人。」非小說家還爆料：他每日除負責編務外，「為說部十餘篇，即以每篇一千字計之，亦達萬餘字，其生產之速，無人可及。」當年的文人，料亦多有此能，不獨夏泰來為然。

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廣州商報》主持人包天放到港，創辦《中報》，即禮聘夏泰來主持編務；據說在取材和編排上，別具風格。可惜只出版兩月就偃旗息鼓，其後入《自然日報》、《環球報》，是名副其實的「報人小說家」。

他任職《環球報》時，撰間諜小說，一篇《滿山紅》，非小說家指情節離奇，「允稱傑構」，「且將印單行本面世」，惜與我無緣，未得一睹。

夏泰來能文能編，還有一樣本領，堪稱絕藝，乃能醫也。他是光漢中醫學院畢業生，曾任筲箕灣街坊福利會義務醫席，濟世為懷。後自設醫所懸壺，聞而求診者眾。夏泰來「不為良相，當為良醫」，這是他的夙志。

「間諜三生」中，夏泰來乃撰間諜偵探小說高手，若能決心、專心這方面，料成績不輸於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