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再談安宮牛黃丸

潘國森

上回寫珍貴中成藥安宮牛黃丸，有文化界前輩吩咐筆者多談同類話題。長者有命，不敬賢亦當敬老，只好再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安宮牛黃丸必須由合格中藥師指導服用，於業內實屬普通常識，或許大家都不方便直言吧。

有網友賜告，說家中備有一枚「看門口」（粵方言詞，解作「以備不時之需」），筆者說既然藥都買了，那就「算了吧」。「算了吧」的意思是這味急救藥有多大的機會派得上用場？丟棄太浪費，無緣無故自服「無益」（無益是粵方言詞的委婉語，其實等同「有害」），送人亦怕會「好心做壞事」呢。有人每年吃一枚，更有每月吃一枚者！可見商業宣傳的威力！此藥市價過千元港幣，月服一丸，是萬多元的消費了！俗諺有云：「壞人衣食，猶如殺人父母！」如此說，潘某人之多嘴，亦屬罪過也！

安宮牛黃丸成分共12種中藥材：牛黃、犀角、鬱金、黃連、黃芩、山梔、朱砂、雄黃、冰片、麝香、珍珠、金箔衣。諸藥研成細末，再以蜂蜜和水製成蜜丸，方便收藏和急用。據吳鞠通《溫病條辨》所述，此方主治屬於熱證的昏迷。證狀可以包括：高熱煩躁、神昏譫語、小兒驚厥等等。這些術語是給學過點中醫中藥基礎的人溝通之用，一般消費者看後多有「丈八金剛摸不着頭腦」之嘆！

高熱煩躁好理解；神昏是神智昏迷的簡稱，譫語是胡語亂言（可見譫語已是更嚴重的神昏）；驚是受驚，厥是氣閉暈倒，合起來就是嚇昏了。驚與恐有分別，驚的受嚇來得急重，恐的受嚇就較慢了。上述是筆者嘗試用普通老百姓都容易懂的話，來解說一下安宮牛黃丸是怎麼樣的一味中成藥。《溫病條辨》還提出了服用方法，脈虛患者用人參湯送服，脈實患者用銀花薄荷湯送服。筆者只修過中醫臨床前若干門課，把脈實踐接近零，此刻純屬「紙上談兵」。倒懷疑那位月服一丸的朋友，有沒有請中醫師把過脈、有沒有用合適的藥湯送服。

此下再談藥方。方中犀角、麝香、珍珠和金箔較為昂貴，加上製藥工藝精細，每丸賣到過千港元本來也算合理，不過藥不對證，再珍貴的成藥吃進肚中也是浪費！

犀角是犀牛角，犀牛是珍稀瀕危物種，現已禁用，清一色都用水牛角代替；麝香則是特定幾種獐子成年雄性的性腺，亦是國家管制藥材，只准用在如安宮牛黃丸之類的若干中成藥。近年中國內地的專家已經成功研製出「人工麝香」，以合成技術製成，不必再採用天然麝香。因此致力給動物「維護權利」的朋友，再也不必攻擊安宮牛黃丸過度使用動物性藥材。

麝香有催情和打胎的功用，孕婦忌服。珍珠和黃金則是女界愛美而用在裝飾之用。方中還有些具毒性的礦物，朱砂含硫化汞、雄黃含硫化砷，冰片則從植物龍腦香提煉。因本方含有朱砂和雄黃，許多國家還嚴禁入口呢！

如果對證下藥，安宮牛黃丸可以有救命之功，當作「娛樂性用藥」（Recreational Drug Use），其實會耗傷元氣。消費者自買自服，這膽子還真不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