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譯站】無時無刻都想念 有理有據免犯錯

「無時無刻想念你」、「無時無刻保持警惕」等說法，各位是如何理解的？是否覺得大概跟「時時刻刻想念你」、「每分每秒保持警惕」同義？如果是的話，不好意思，你們又受到語病之害了。

若閣下的另一半對你說：「我無時無刻想念你」，按「無時無刻」的本義推論，其實等於說「我完全沒有想念你」！很意外吧？如果想表達「我時時刻刻想念你」的意思，應該在「無時無刻」後加「不」字。何解呢？

請大家先想想「無緣無故」、「無憂無慮」、「無邊無際」、「無聲無息」、「無窮無盡」、「無影無蹤」是什麼意思。相信大家很輕易便說得出，這些「無X無Y」的詞組在語義上等於「沒有XY」，即是「沒有緣故」、「沒有憂慮」、「沒有邊際」、「沒有聲息」、「沒有窮盡」、「沒有影蹤」。在這類結構中，「XY」（「緣故」、「憂慮」、「邊際」、「聲息」、「窮盡」、「影蹤」）原本是中文詞語，拆開來各加一個「無」字修飾，以表達「既沒有X也沒有Y」的強調語氣。請務必注意：這類結構中的兩個「無」作用方向相同，不能互相抵消，所以絕不能以「負負得正」的邏輯去理解，否則「無緣無故」便變了「有緣故」，豈不荒謬？

若要「負負得正」，便必須加「不」字，例如「無緣無故不會打人」，意思便是「有緣故才會打人」。「無時無刻」一看便知屬於這類結構（中文有「時刻」這個詞語），所以《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的定義正是「沒有時刻」，而且跟着註明「後面常與否定詞連用，指時時刻刻、隨時的意思」。

那麼，有沒有「無X無Y」詞組可按「負負得正」解？有的，例如「無日無之」。中文可沒有「日之」這個詞語，沒有打破上述的規律。其實，以「無」字開頭的詞組，按「負負得正」解的大多屬於「無X不Y」的結構，例如「無處不在」、「無所不能」、「無人不知」、「無惡不作」、「無微不至」。在這類結構中，「無」與「不」作用方向相反，互相抵消，所以屬於「負負得正」。

在「XY」為中文固有詞語的「無X無Y」結構之中，雖然只有「無時無刻」會普遍被人誤以「負負得正」的邏輯來理解、運用，完全違反規律，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本來為錯的用法已經到了「積非成是」的程度，用錯的人甚至比用對的人更多，若仍硬要說「無時無刻」這樣用是錯的，便違反了「約定俗成」這個基本原則。不過必須指出，這個用法違反語言邏輯，雖不為錯，卻仍為病。「無時無刻不」這個對的「負負得正」說法雖已淪為少數，但仍未消失。一個違反邏輯，一個合乎邏輯，我們自然應該知所取捨，避免語病。

◆ 池威霖 香港恒生大學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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