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工藝美術大師 庫淑蘭 剪紙藏品展 走進 「剪花娘子」的花間世界

穿過一孔斑駁的「窯洞」，「剪花娘子」庫淑蘭（2004年已故）坐在院中剪紙的巨幅照片映入眼簾，隨之而來的是庫淑蘭年表及美妙絕倫的庫淑蘭剪紙作品。日前，「花間世界——陝西省美術博物館藏庫淑蘭作品研究展」在西安開幕，現場展出庫淑蘭剪紙藏品近百幅，其中大部分為首次與觀眾見面。展覽結合豐富的實物和文獻資料，以及特邀和徵集的當代藝術設計作品，形成了一次傳統與當代藝術的同時空對話，為觀眾呈現出一場角度多元、內容豐富、引人入勝的庫淑蘭作品研究展。◆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仕珍

出生於陝西省咸陽市旬邑縣的庫淑蘭，是首位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民間工藝美術大師」的中國女性。自20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庫淑蘭創造出了大量能打破地域文化壁壘、經受時代變遷考驗的不朽傑作，成為研究中國民間美術、傳統文化及當代藝術創作等領域的經典樣本。以庫淑蘭為代表的彩貼剪紙亦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貼彩剪紙走出國門

此次展覽共分文獻、館藏作品和特邀徵集作品三大板塊。文獻板塊展出了庫淑蘭使用過的剪刀、庫淑蘭相關報刊雜誌和研究書籍，以及她的發現者、研究者文為群的手稿等。該板塊還製作了庫淑蘭剪紙作品的創作步驟以及構圖元素示例，以幫助觀眾更好地理解剪紙作品中蘊含的傳統文化信息。

據了解，20世紀八十年代，中國民間基層的文化工作者們開始一輪又一輪傳統藝術的挖掘和搶救保護工作，庫淑蘭便是在這個過程中被旬邑縣文化館的文為群所發現。當時，庫淑蘭已有60歲，當她獲得文化館提供的彩色蠟光紙後，一個神秘夢幻、光怪陸離的世界躍然紙上，她的彩貼剪紙創作一直持續到她84歲去世。其間，許多頗有影響的民間藝術研究者、工作者以及出版社、媒體來到旬邑，他們以傳統文化的保護與復興為己任，不遺餘力奉獻，最終使得庫淑蘭的彩貼剪紙走出國門，庫淑蘭也成為第一個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民間工藝美術大師」稱號的中國人。

曾在咸陽藝術館工作的西安美術學院教授程征在開幕式上講述了庫淑蘭的創作經歷，「庫淑蘭曾經說她睡着、睡醒，眼睛裏呈現出的就是花間的世界。她就是在陝西這塊古老沃土上開出的燦爛的花朵。」而在陝西省美術博物館館長王瀟看來，庫淑蘭滿世界都是鮮花和耀眼的七彩光斑。「從生活到藝術，從形態到神態，從具體到幻化，從生命到靈魂，庫淑蘭剪出嚮往和本來的世界，貼出跌宕起伏和豐滿厚重的人生，呈現出一顆目眩神迷、歡愉快樂的本心，留下一個神秘、廣闊、豐富和深奧的幻象世界。」

獨特的構圖和主題創造

館藏作品板塊，93件庫淑蘭剪紙作品分別置於「人間草木」「鄉土爛漫」「日月神話」「剪花娘子」四個小板塊，帶領觀眾從簡到繁、由淺入深地走進庫淑蘭傳奇的創作生涯。

從小生活在農村的庫淑蘭，與大自然朝夕相處，與黃土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厚的情感。於是，當常見的動物、植物形象來到庫淑蘭的剪刀下，便獲得了高於生活的審美情趣，彷彿被賦予了人格化的生命力。「人間草木」板塊的作品，多源自庫淑蘭的早期創作，《一樹梨花靠粉牆》《石榴樹樹開紅花》這些朗朗上口的歌謠與美學價值極高的作品共同烘托出歡喜靈動的氣氛。《空空樹》則直接跨過一般民間美術的範疇，是庫淑蘭獨特的構圖和主題創造，具有龐大的可想像、解讀的空間。

除了人間草木，民間信仰長期以來都是中國民間生活的一部分，更是民眾重要的精神支柱。庫淑蘭的內心亦然，她內心的信仰是被強烈個人化的，是「紅紙綠圈圈」，是「三公主坐雲端」。她喜愛剪出形形色色的太陽、月亮，以及像梨子一樣的電燈泡。作品《無人敬我太陽星》當中的太陽，在庫淑蘭眼中是一位姑娘，與傳統觀念不同，她認為太陽像姑娘一樣羞羞答答，不願意讓旁人看到她的真面目，才如此耀眼刺目。透過一幅幅作品，人們看到日月星辰任庫淑蘭的意願擺布，一個屬於她本人的神話宇宙亦逐漸顯現出來。

1985年，庫淑蘭不慎從家門前五米多深的崖邊墜下，臥床昏迷多天後又奇跡般地醒了過來。此後，她開始如癡如醉地進行剪紙創作，終於將她的天賦跟情感貫通，幻化成一個中國民間藝術史上的經典形象，並將自己擁有的一切歸因於這位神靈——剪花娘子，她是庫淑蘭神話宇宙中逐漸孕育出來的主宰者。

傳統與當代同時空對話

多年來，庫淑蘭的剪紙藝術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展覽現場還展出了特別邀請和公開徵集的當代作品，藝術家們以自己多年的經驗積累，從各自的角度理解着庫淑蘭和她的藝術，從而展開了一場傳統文化與當代藝術的同時空對話。

據介紹，特邀徵集板塊共展出裝置、油畫、海報、動畫等現代設計藝術作品二十餘件，不少作品都是以庫淑蘭作品為靈感來源。此外，現場還搭配了多個沉浸式互動藝術裝置，以增強觀眾對庫淑蘭作品中色彩、構圖以及內容的感受和理解。陝西省美術博物館館長王瀟表示，期待能從作品本身、視覺呈現、傳統文化等多個方面拓寬觀眾對民間藝術的認知，讓更多人走進庫淑蘭的「花間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