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風景：誰是首創？

呂書練

由於一件早秋新款半身裙涉及「抄襲」漢服「馬面裙」，名牌迪奧（Dior）再成話題，也令人聯想到時裝設計的原創性和署名問題。其實，這是經常出現的現象，往往只是爭議一段時間後，或不了了之，或各方私下有了協議，下不為例或下次注意。

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歐美媒體就出現過頗轟動的「名師抄襲」新聞，涉及兩位當時得令的設計師：法國的聖羅蘭（Yves Saint Laurent）控告美國的卡爾文·克萊因（Calvin Klein）。聖羅蘭的設計天才是國際公認的，他更是迪奧創辦人兼設計大師Christian Dior猝逝後獲該品牌任命的首位設計師，當時才21歲的他被形容為「時裝王子」，上世紀六十至八十年代幾乎是他的天下，多款設計成為經典而被博物館收藏，他也是至今為止，唯一一位先後獲法國總統頒授國家最高榮譽勳章的時裝設計師。

但卡爾文·克萊因來頭也不弱，他出道晚十年，卻是美國八九十年代當紅設計師，他的設計沒有聖羅蘭那麼多元化，卻以美式簡約著稱，配合其無孔不入的行銷手段，個人名氣和品牌名稱深入民心，尤以中性時裝和中性香水聞名。他被指「抄襲」涉及聖羅蘭於六十年代中設計的女穿西褲（Le Smoking），那是當時被視為具革命性的設計，雖引發爭議，卻促進了性別平等，也影響不少後輩設計師，包括卡爾文·克萊因，他也是從中取得靈感而已。所以，這段「抄襲」官司也不了了之，畢竟聖羅蘭的Le Smoking已眾所周知。

不過，擔任經典名牌主設計師並不容易，他/她一年至少要為品牌設計6至8個系列，包括兩個高訂時裝、兩個女裝成衣和兩個男裝成衣，還有一些所謂副牌或分支，比如早春或早秋或度假系列等等，對主設計師構成的壓力極大，雖然有一個團隊支持，但主要意念仍是主帥的責任。所以，互相學習、借鏡是「常態」，至於是否創新或誰是首創？不是你自己說了算，還要得到同行、媒體和公眾的確認，尤其是「時間老人」。以曾經風行一時的「迷你裙」為例，許多時裝愛好者普遍知道的是出自英國女設計師瑪莉關（Mary Quant），但不少人指法國設計師安德烈·庫雷熱（André Courrèges）才是迷你裙的發明人，甚至有指同為英國設計師的John Bates，因為他當年推出一款露背熒光連身超短裙，被視為迷你裙的雛型。

不過，人們有共識的是，瑪莉關當時的名氣或其市場營銷手法令「迷你裙」這個新生事物，得到大眾的接受和喜愛，也是重大貢獻，所以，她在時裝史佔有一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