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新冠下的魔術師

《迷宮裏的魔術師》

作者：東野圭吾

出版社：皇冠文化

看東野圭吾的《迷宮裏的魔術師》，印象中在一眾融入新冠疫情背景中，處理得最恰當得宜，而且與主題的扣態也拿捏平衡，看得我充滿喜悅。事實上，在日本的大眾流行文化中，新冠疫情化為背景早已成常態，較為人印象深刻的，應首推《月薪嬌妻》的SP，星野源與新垣結衣的異地分隔，彼此遙遠目送打招呼，成為熒幕上的新冠浪漫場面——連結後來兩人宣布婚訊，又交代暫不同住等花邊新聞，就更加令到以上場面震懾有力。當然更進一步擺明車馬的新冠作品也絕不匱乏，以生活形式改變為拍攝焦點的Zoom戲劇，又或是化為主題的《遠程戀愛》（波瑠），都是接力更新的應時之作。

只不過東野的新冠書寫的確不同凡響，原以為真世最初提出借疫情幌子，避免回鄉參加同學會的構思，只不過是因利乘便的順勢伎倆，借此來增加一點時代氣息。可是一直看下去，便發覺《迷宮裏的魔術師》中的新冠背景連綿不絕湧現，卻又不會喧賓奪主，不禁令人佩服作者善用時代催生下的「詭計」。

最明顯的大家應該都不難覺察，那自然是英一的喪禮。雖說武史在書中由魔術師化身成神探，但仔細一看，當中也有不少就地取材，因時制宜的應變謀略，而喪禮的安排正好讓他得以布下一道道陷阱，甚至可以說沒有不是按新冠疫情去執行儀式，想成功找到真兇看來會困難得多！

試想想當中的設計，招待處的鏡頭令武史及真世得知警方的名單，好讓自己得以縮窄焦點範圍，而且也可從中找出相關人物，從而去調查殺人事件背後的來龍去脈。而瞻仰遺容的針孔鏡頭安排，更可成為最後誘使兇手露出馬腳直認不諱的關鍵——雖然所謂的影像是偽造的，但無庸置疑肯定是破案的轉捩點。

另一疫情下「詭計」，是在真世的好友桃子和丈夫良輔身上。兩人分隔異地，本來僅以為是公司的安排要求而已，但武史卻細緻地留意到良輔的公司早已有因應新冠疫情的工作指引，就是不會派員工離家外駐工作。而最後亦是借遠端視像的連線會議，作為進一步查清線索推進的關鍵——更為甚者，是兩夫婦同時也在會議中打開心扉，儼然得到修補早呈關係破裂的機會——小說中雖沒有明確交代，但已借武史的說話作出暗示；而且此也是終局前真世與未婚夫健太的對倒伏筆，兩人也是在武史施展魔法後，準備再坦率互訴心扉。

此所以新冠疫情雖然並非小說的焦點元素，卻抱持不可輕視的重要角色。綜合全書而言，不難發現作者已明確指出疫情早已融入日常生活，無論好壞都不能逃避。而正如一切的外來強加條件，上有政策必然就下有對策——每個人都會因應個人需要，去「挪用」政策好滿足自己——真世最初不願回鄉及桃子夫婦用疫情掩飾婚變，都是清晰明確的例子。但凡事必然有一體兩面，外在的一切轉變乃至限制始終是中性的，如何活用才是關鍵。遠端隔離固然有種種不便，但只要有心真情溝通，視像會議絕對不會構成任何障礙。

東野圭吾，總是可以找到與時代脈搏連結的方法——我認為如《迷宮裏的魔術師》般的新冠疫情背景設定正好符合中庸之道，不多不少，絕不會令人有刻意賣弄的感覺，所以此書可說是我近來的東野心頭好。◆文：湯禎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