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抗疫難點系列訪談之六｜力減醫護染疫　紓緩前線壓力

香港公立醫院面對第五波疫情，大批醫護人員不幸確診，令人手緊絀，前線醫護超負荷工作3個月，醫院管理局總感染控制主任賴偉文醫生及總行政經理（服務轉型）陳允健醫生日前接受大公文匯傳媒專訪，講解醫管局減低醫護染疫的措施，以及公私營協作緩解公院壓力情況。而醫管局人力資源主管麥志偉亦補充解釋有關紓緩前線醫護壓力的方案。

記者：醫管局目前人手物資等短缺數目有多少？

賴偉文：第五波疫情高峰期時，醫管局醫護感染人數眾多，但大部分屬社區感染，累計至今有2萬名同事受感染，目前92%同事已返回工作崗位，剩下約1,000名同事仍放病假，對醫管局影響已紓緩。由於護士人數較多，故受影響比例亦較高，病房有不少健康服務助理受感染，亦有一定程度影響，但我們有相應措施如暫停非緊急手術等，抽調同事幫忙照顧其他病人，以紓緩人手問題。

物資方面，第五波多病人受影響，保護裝備的用量亦上升，但我們一直維持180日的庫存量，暫時各方面的保護裝備如呼吸器、外科口罩、保護衣等仍維持6個月庫存量，沒有特別缺乏保護衣等情況，外科呼吸器至3月底有1,600多萬個，用量同樣能維持6個月，而3月底至4月每日確診宗數回落，保護衣物等消耗量減少，但仍會積極向供應商補貨及循其他源頭購買。

記者：醫管局有哪些防疫措施和規定減低醫護在公院內感染的機會？

賴偉文：醫管局在2020年開始有新冠疫情初期，已制定很多措施，可分軟件及硬件方面，包括極着重同事接種疫苗，至今約98%醫護已打最少一針，已打三針的約54%，未計曾染疫同事，他們若已打兩針，加上染疫等於三針，覆蓋率更高，我們會繼續催谷同事打針。

在感染控制方面，我們有一系列指引，如要求同事若照顧懷疑及確診病人時要穿戴全副保護裝備，我們有空氣傳播、接觸傳播及飛沫傳播的感染控制措施，即要戴呼吸器、面罩、保護衣和手套等，如在普通病房工作但要進行高危程序如需要急救、插喉或病人要吸高濃度氧氣，同事也須穿戴全副保護裝備。另外，已提醒同事若為病人進行口部護理、餵飯，也定要戴面罩或眼罩，並同樣要戴手套及穿保護衣。

我們其後亦建議包括急症室與內科病房人員也穿全副保護裝備，此外病人有機會傳播（病毒），故2020年初已規定每個病人入院須戴口罩，入院時接受核酸檢測，現在還要求病人入院當天及第三天進行核酸或快速抗原測試，希望更早發現和隔離病人。今年1月10日開始，急症室及日間門診同事也要每日接受快速測試，因他們是第一線接觸病人，之後擴展到其他醫護，若需照顧較體弱或免疫力差病人，如癌症病房同事也要接受快速測試，到2月21日，全個醫管局即無論是前線或辦公室工作，也要上班前做快速測試，陽性不能上班，並需經手機程式向主管上報以作出跟進。

硬件方面，普通病房加裝抽氣扇令氣流負壓，並至少每小時換氣12轉，減低傳播風險，故已有一連串的預防措施。

記者：有否向醫護提供指引防止在社區感染的風險？

賴偉文：我們有給予同事預防社區感染的提示和建議，包括外出要戴密合性較高的口罩、減少到人多地方，並盡量避免跨家庭聚會，此外就算在醫院內用膳，也有不少措施，包括每張枱相隔1.5米等，用膳時亦不可聚集，減少交叉感染機會。

每名同事感染後，每間醫院的感染控制小組會跟進，如有群集式爆發會進行接觸追蹤，我們經分析，約有380位同事有機會在這些群集式爆發內受感染，亦不排除是在社區感染，但380人佔整體比例相當少。

記者：對於有醫護人員反映防護裝備不足，局方有採取什麼措施？

賴偉文：我們根據前線同事的臨床風險，可以再提升保護衣使用，未出現不給予同事戴外科呼吸器等情況，這可能是溝通上出現問題，裝備庫存量不會有不足，或要再改善溝通，給予更好的指示和指引。

全副保護裝備包括外科呼吸器即N95 Respirator，其實每個病房也配備，若要進行高危程序便要穿戴，醫護人員有需要可向病房經理提出，完全不會阻撓同事使用。

記者：閉環管理醫護人員可行嗎？

賴偉文：有探討閉環管理安排，內地很多專家也給予不少寶貴意見，包括積極考慮內地做法的可行性。初期討論覺得有一定難度，因同事本身有家庭，如有小朋友或老人家要照顧，完全閉環不能回家有一定程度上的困難，但仍會積極探討，尤其要預備第六波的發生，譬如說長時間閉環有難度，我們有向前線諮詢，若短時間如只有兩星期（閉環），應該也可以接受。

不過，這需要有相應的配套才能實施，我們會向這個方向積極探討，相信會有中庸的做法以進行閉環管理，即安排一批同事（閉環）兩星期，與另一批互相交替，可能（醫護）會較易接受。

若實行閉環管理，則需安排酒店配套，因醫院宿舍並無獨立洗手間，需共用設施，這樣不能做到真正的閉環，理想是有酒店住宿配合，有獨立空間。

公私協作「共析」 名額大幅增加

記者：目前私家醫院參與抗疫總體情況如何？多少私家醫院和醫護人員參加？

陳允健：疫情期間已運用公私營協作計劃，包括將原已有的協作計劃名額擴大，或將原本今個財政年度的名額提前使用，如我們有「共析計劃」，即將病人送往私家醫院進行洗血（即血液透析）服務，原只有336個名額，因應疫情，3月底時已有371名病人使用該服務，較預計增加10%；另一個乳癌手術協作計劃，原預計上個財政年度有120個名額，亦因疫情已有156名病人送往私院，增幅25%以上。

另外，第一至第四波推出「緊急公私營協作計劃」，今波我們亦重推，如3月起推出胃鏡檢查協作計劃，希望透過計劃幫助受影響病人。

今次疫情另一大影響是病床緊張，我們將一些病床提升以收治新冠病人，但其他非新冠病人也須入院，如心臟病、中風、跌倒斷骨要進行手術等仍會到公立醫院，病床需求壓力大，要有協作照顧非新冠病人。兩間私家醫院（聖德肋撒醫院及荃灣港安醫院）本身參與提供「低收費病床」，之後在特區政府協助下將病人轉介到更多私家醫院，這亦是緊急的公私營協作計劃。

不過，開始時大家也要磨合，因私家醫院需時作出配套，我們亦要視乎病人轉介流程和甄選哪些病種適合，在此情況下，起初彼此協作確較為困難，但2月底除兩間「低收費病床」私院，已和其他私院協作，慢慢加床，2月底時平均每晚約60至70名病人在私院治理，到3月31日增至每日超過250名病人入住私家醫院，會不斷與私家醫院和同事溝通，希望更加流暢。

現時全港私家醫院也有按其服務和情況提供病床，每間規模及人手有不同，我們與私家醫院保持緊密聯繫以轉介病人。私家醫院聯會表示可提供1,000張病床，我們亦按實際可運作的情況，累計已超過500名病人曾轉介到私家醫院，入住時間累計超過5,000天。

此外，已退休或在私營巿場工作的醫護亦有來醫管局協助，至本月有超過200名私家醫生及超過400名護士參與項目，如超過50名私家醫生參與遠程醫療電話熱線服務，有些亦到亞博館及北大嶼山醫院香港感染控制中心幫手，亦有到聯網內不同崗位服務。

經過今次第五波，我們現在要開始準備第六波來臨，當然在公私營協作上要與私家醫院討論長遠機制如何做。

記者：公私營協作有沒有達到預期效果？主要的瓶頸和障礙在哪裏？有什麼進一步改進的措施？

陳允健：除私家醫院提供病床外，也有其他日間服務如胃鏡檢查等，事實上醫管局服務量十分大，要再思考如何更有效運用資源，而第五波疫情是一個經驗，我們之後會再檢視，若不幸有第六波來臨要如何應對，分流上如何更有效率。

檢視工作環境 多招支援員工

記者：第五波新冠疫情以來，醫護超時工作需否補假？如何改善醫護過度疲勞的問題？採取了什麼保障措施？

麥志偉：醫管局一直留意人手安排及員工的工作環境，亦檢視不同措施支援員工，包括臨床心理服務「心靈綠洲」，除提供個人及小組服務，亦推出一系列防疫心理服務，設「員工心理支援專線」提供情緒支援，並設立網頁及手機應用程式提供一站式心理健康資料，幫助同事處理壓力和情緒困擾。

因應第五波疫情，醫管局早已作出人手調配、服務調整等對策，如調整非緊急服務，集中資源應付今次危機，並呼籲退休或在私營醫療機構工作的醫護加入抗疫，截至3月28日有超過650名醫護人員透過自選兼職招聘計劃參與抗疫工作。

醫管局去年8月1日推出全新「特定工作津貼」，發放予緊急調配到北大嶼山醫院香港感染控制中心、亞博館及竹篙灣等地的合資格員工，2月中開始將「特定工作津貼」涵蓋範圍擴展至聯網特定部門、地點或團隊，且對員工額外辛勞予以肯定。醫管局亦重啟「應付危機特別酬金計劃」，員工自願參與計劃將獲發較一般特別酬金計劃額外多10%的特別酬金。

另外，員工若超時工作，部門可按醫管局既定政策及程序，為合資格員工申報相關補償，包括超時工作津貼、補假或特別酬金。醫管局會繼續密切留意人手安排和員工的工作環境，亦會檢視不同措施支援員工，有需要時推出更多支援方案。

陳恒鑌倡醫護閉環管理減風險

（香港文匯報記者 文森）第五波疫情中有大量醫護人員在社區染疫，令原已不足的人手更為短缺。民建聯立法會議員陳恒鑌昨日對香港文匯報表示，要減低醫護感染風險，除醫院管理局本身在公立醫院的感染控制措施外，亦應推行閉環管理安排，讓經常面對病人的醫護人員入住酒店或宿舍，每日安排點對點往返醫院的交通接駁，才能避免他們在社區受感染以及避免將病毒帶入醫院。

他表示，雖然一些醫護需要照顧家庭而難以實施閉環管理，但亦有不少獨居及無家累的人員，醫管局可按醫護人員的家庭狀況和意願制定可進行閉環管理的名單，並預備一些酒店等可轉作閉環酒店，以安置這些醫護人員，而就算第五波疫情減退，但日後可能還有新一波疫情來臨，故現時便要制定有關機制，隨時準備有需要時實行。

楊超發促政府統籌公私醫合作

（香港文匯報記者 文森）香港中華醫學會新冠病毒專責小組召集人楊超發認為，特區政府應加強公私營合作，政府並要加強統籌，安排私營市場的醫護協助檢測、接種疫苗及遠程醫療服務等，以減低醫管局壓力，並加強防疫，日後若再有新一波疫情來臨時有足夠能力應對。對於公立醫院醫護流失率高，楊超發認為是正常更替，若醫療服務集中在公立醫院，特區政府負擔會十分沉重，但可利用好私營醫療服務，建立長期公私營合作關係。

為應付未來或出現的新一波疫情，他認為特區政府要籌建公私營合作機制，根據第五波疫情參與抗疫的私家醫護制定名單，協助抗疫服務，「有些私家醫護可以幫手做檢測，一些則可以打疫苗。除私家醫生，亦有護士可提供上門服務，另有很多社區藥劑師可負責派送藥物。」 

市民籲增醫護薪酬福利留人才

（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文森）黃小姐：醫護人手已不足，加上今次疫情有大量病人，醫護人員要超負荷工作，十分辛苦，但仍盡心盡力服務，這是香港人的精神。有關方面應想辦法減少醫護流失，包括在薪酬和晉升機會等各方面也要提升。

張先生：香港醫護面對這波疫情，是前所未有的辛苦，但仍盡心盡力服務巿民。要減低醫護人手短缺，首先要挽留人手避免流失，除薪酬福利上增加，高層亦要想想政策方面，如何令醫護安心工作。

陳小姐：覺得醫護人員十分偉大，面對疫情工作十分辛勞，更是搵命搏，所以十分多謝他們的付出。要減低醫護壓力，巿民亦有責任，大家合作做好防疫措施，減少感染入院機會。

黃太：現時醫護人員工作十分辛苦，感激他們的付出，應該增加他們的薪酬及福利，相信現時的疫情不會太長久，希望很快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