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筆生花50載 創 「巨幅漫畫」 重繪經典 黃玉郎令港漫 提升為當代藝術

尚未有動畫與電子遊戲之時，公仔書是普羅大眾的摯愛消遣。綿綿連載千餘期、圖文並茂的精彩故事，吸引了無數小童、少年、成年人在報檔前駐足。但當年的讀者定未想過，陪伴幾代人成長的漫畫亦可從手掌大小的開本中走出，成為躍然牆上的藝術品-近日，香港「經藝聯」舉辦「迷戀當代」黃玉郎個展，以四大系列81幅作品，呈現畫家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漫畫原畫及近年重繪的巨幅新作，在作品「由細到大」的變化中，可見身為「港漫教父」的黃玉郎執筆50年，依然保持着心態上的開拓與進取。 ●採、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步入展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畫家的新作《我的孩子們》。放眼望去，「黃玉郎式」粗眉大眼的標誌，相信熟悉作者本人的人都不會感到陌生。黃玉郎告訴記者，他選如此「眉眼」作為代表他的標誌，讀者一見便知，彼此心照。而藏於眉眼間的，是他在1968-1970年間所創作的人物形象，為此題名《我的孩子們》，畫家對自己作品的深情，可見一斑。而從「經典」、「鉅著」、「封面」、「十大神兵」四個系列中，漫畫迷不僅可飽覽經典齊齊重現，更可感受到港漫變身為當代藝術所帶來的震撼。

「巨幅漫畫」具視覺衝擊力

「鉅著」系列是以長110厘米、寬70厘米的尺寸融合了《天子傳奇系列》及《神兵玄奇系列》眾多人物、以史詩式體裁繪製的作品，均為黃玉郎於近兩年內所作。若不是「經藝聯」創始人黃經國先生的提議，他並未想過做出這樣的嘗試。「黃經國評價我的作品是當代藝術，我才意識到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但漫畫始終比較細幅，當代藝術是講究視覺衝擊力。」於是，他開始以「巨幅漫畫」的處理方式來重新演繹自己的創作，以迎合當代藝術的潮流。

儘管花了一些時間才開始適應巨幅寫畫倍增的工作量，但黃玉郎笑着表示習慣了就覺得很容易，畢竟自己已從事這一行業50多年的時間。上手後，他便將許多有價值的作品重繪：「我希望當年的讀者，以當代藝術的形態再重新認識我的作品。」面對半世紀裏自己設計的數萬個造型，黃玉郎也看到了新的生機。除了重繪，他提及自己也在想一些新創意，預計之後會將《我的孩子們》按照不同年代創作的人物形象做出一個系列作品。

識變通者可得市場

上世紀七十年代從業之初，黃玉郎堅持自己想、自己畫，一人包攬創作。1974年之後他開始收徒，訓練他們從簡單步驟做起，直至承擔除了起稿、設計人物形象之外的所有工作。黃玉郎認為，這種明確分工合作下「流水作業」式的製作方法，不僅可以達到高產，更令作品的每個部分都越做越精細。不過，當問及哪位徒弟最得真傳時，黃玉郎笑言：「他們每個人有各自的長處，但沒有面面俱到的，只有我，才最全面。」

和所有創作者一樣，黃玉郎所擔心的，一來是自己的靈感「山窮水盡」，二來則是作品無法面世，然而這兩種情況，亦是能考驗作者變通能力的。對於前者，黃玉郎坦言自己沒有太多靈感乾涸的時刻，唯有1969年開始出版的《小流氓》，灣仔七虎、柴灣四鱷、油麻地十三龍的形象令港人饒有興趣，然而把香港各區的故事畫完了，讓他一時感到「無以為繼」，不過很快想到轉圜方案：「當時香港人開始喜歡去日本，我雖未去過日本，但也有情意結，因此想到把故事背景換到日本，才又一路畫下去，到韓國、泰國……」而於後者，則是眾所周知的1975年政府訂立《不良刊物條例》一事，充斥血腥暴力色情元素的漫畫作品一時間岌岌可危，畫家下筆也難免疑慮重重。黃玉郎回憶道：「當時政府沒有針對漫畫行業制定一個詳細的規範，所以我們只能幾個行家一起商議，自己研定了一個標準，就是以TVB電視劇集的尺度為參照，確保大人小孩都可以看，才令作品可以繼續出版。」

入內地善用動漫產業政策

也許所有作品得以熱銷多年的作者，骨子裏都少不了一點商人的「天分」，黃玉郎就坦誠地表示，市場非常重要，港漫目前唯一正確的出路，就是「向北賣」：「如果你做一個創作，為什麼不供應給幾億人的市場，仲要在香港幾百萬人的市場內掙扎求存？」2004年，內地頒布新政策要大力發展我國動漫產業，黃玉郎便抓住這一機會與中央電視台少兒頻道合作，將《神兵玄奇》改編為《神兵小將》播出。為了更適合兒童，就將人物都由20幾歲的成年人改為十一二歲的少年，故事也不再僅是打打殺殺，而是更強調親情、友誼、懲惡揚善，還有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劇集播出後反響甚好，以至在2017年又推出《神兵小將2》時，儘管已時隔多年，10年前的觀眾都已長大，但仍有許多人在網絡上追看。

黃玉郎相信香港漫畫有其獨特的魅力：「一是畫風剛強，連女仔都是很有英氣；二是故事節奏快，動作場面好看。」如果能善於處理這兩個方面的特點，可以凸顯強烈的香港風格，從而吸引內地讀者。不過儘管與內地合作往來多年，黃玉郎坦陳自己還是在努力研究市場喜好的階段，暫沒有創作新故事的計劃：「內地收視率最高的漫畫，我們也會拿來研究、分析，什麼風格會受歡迎，而那種風格下，香港的優勢又可否融合進去。要先研究透徹，想清楚再做，成功機會才比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