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筆欄】不再洗白奸角 鼓勵擁抱稜角

筆者是迪士尼電影的忠實觀眾，記得小時候，爸媽都會把老少咸宜的迪士尼電影錄製在錄影帶裏，讓我看個樂此不疲，以致到我長大成人後，依然都對迪士尼的作品十分期待，無論是最新製作的動畫（animation），還是舊酒新瓶的真人版電影，不論水準是好是壞，我都會到戲院支持。

筆者清楚記得，當迪士尼宣布會為《一零一斑點狗》的經典奸角（villain）Cruella De Vil拍真人前傳電影時，我對此計劃抱有懷疑（suspicious）的態度，這並不是我對女主角Emma Stone的演技沒有信心，只是迪士尼的真人版卡通改編（adaptation）經常為本為大奸大惡的壞人洗白，也許是礙於迪士尼主打兒童觀眾的市場，其電影主角必須是正面的人生榜樣，所以2014年的Maleficent （《黑魔后：沉睡魔咒》）就徹底把《睡公主》中為睡公主狠下於16歲生日沉睡不起毒咒的女巫，洗白成公主殿下的養母。

儘管電影叫好叫座，電影始終偏離原著太遠，為了滿足商業利益而失去了其角色令人着迷的特質，實在可惜。因此，筆者在入場前，也實在擔心過迪士尼把這以殘酷（cruel）和魔鬼（devil）為原型的壞蛋美化為愛護動物的聖女。

故此，Cruella《黑白魔后》中對邪惡（evil）和瘋狂（madness）的命題相對深入地探討，比起電影中美輪美奐的服飾更討筆者歡心。儘管電影中的年輕Cruella還沒有變成卡通片裏要綁架和虐殺斑點狗作為皮草的罪犯，本片卻為她對藝術和自我實現的偏執作了上佳的描述。編劇並沒有落入乖巧小女孩被迫成魔的俗套（cliché）了，而是開宗明義地指名，Cruella的狂是與生俱來的，她不屑做一個循規蹈矩的乖學生，用以牙還牙（an eye for an eye）的人生觀去報復所有曾鄙視欺負她的人，而正正是那不卑不亢的瘋狂，讓她對時尚有細膩的觸覺，注定要成為帶領潮流的風雲人物。

諷刺的是，令Cruella的狂轉化為壞的，正正是強行要她成為一個服從檢點的乖女孩的社會化過程，她曾聽從母親的善意叮嚀，甘願去壓抑內心的狂傲而做平凡的Estella，卻難免令自己進退失據，不但要對小覷（belittle）自己的小人卑躬屈膝，更被壞人掠奪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的成果。Cruella《黑白魔后》沒有為主人翁洗白，卻正正利用她最後返璞歸真去擁抱這個桀驁不馴的自己的誇張戲劇演繹，鼓勵觀眾去擁抱自己的稜角，這也許比其他兒童電影的教化（didacticism）手法更來得有效和動人吧。

■班奈特 香港專業進修學校 語言通用教育學部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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