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令香港藝術品交易蕭條 畫廊有溫度的經營模式有驚喜

港島畫廊燦若繁星，除在中環地舖、南區工廈，亦有不少「大隱隱於市」的典範。位於灣仔朱鈞記大廈的藝非凡畫廊（D3E Art），藏有香港藝術家前輩呂壽琨、唐家偉、林鎮輝等人的畫作，亦不乏本地新晉藝術家的作品，主理人余一樂4年前從幾位前輩處接手畫廊，逐漸探索出注重欣賞、交流與分享過程的經營模式。時下疫情令香港這一藝術品交易沃土變得蕭條，D3E Art近日就帶來藝術家李梓良的「花市．『魚色』」展覽，願為大家的生活帶來一抹亮色。●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余一樂笑稱D3E Art是他的辦公室，此話不假，他平常用的辦公枱就擺在畫廊中央。他覺得畫廊主理人不應處於缺席狀態，僅運用價目單、展覽小冊子去應付顧客及觀眾。坐在這個位置，他可以在客人有疑問時立刻出現，參與他們的欣賞過程，互相分享對畫作與藝術的見解，而在那個時刻，他享受自己既身為畫家代理人，又同時是一個純粹欣賞者的雙重身份。

「藝術應該是很講誠心的東西，同藝術家、客人的溝通都一樣重要。」余一樂講起在開始經營畫廊前，他前去中環一些畫廊考察，發現那裏往往只得一個接待員，問起藝術品就立刻給出事先準備好的紙質資料，全無人與人的交流。余一樂不認同這種冷冰冰的做法，於是在D3E Art，不僅見不到價目單，甚至連畫作旁都不標註作品名：「我人就坐在這裏，你有需要我就給你更多訊息。作為gallery owner我有義務介紹多啲，但亦想聽到你自己的見地。」

余一樂亦堅持預約觀賞：「地舖多walk in，一次性接待很多人就很難傾偈。就算我們開畫展，也是事先預約做好安排，少量分批觀展。」這種有溫度的接觸，令D3E Art幾年內積累了不少來自本地、內地及海外的收藏家及藝術機構客戶，在與客談「畫」中，他也收穫了不少驚喜，「同一幅抽象畫，有人講在裏面看見山水，有人看見人，有人看見水月鏡花，有人看見沉重歷史......這些視角都很獨特，分享是很開闊的，這就是欣賞藝術的樂趣。」

欣賞收藏講求「闊」

傾談之中，余一樂最常提及的一個字便是「闊」。收藏作品風格、繪畫媒介類別，余一樂未有設置任何界限。而D3E Art最多出現的水墨畫作，也是他眼裏很「闊」的表達方式，廳中藏品也不難看出他對藝術家創新思維的青睞—呂壽琨、唐家偉、林鎮輝，都是對傳統水墨有所革新的藝術家。「可能有人覺得水墨畫是古老嘢，其實它有很多變化，表達也可以前衛和抽象。我好中意這種accidental art，畫家可以控制到六成，其他就靠水與紙的相遇相融，這很符合中國人的道家思想。」

今次「花市·『魚色』」展覽的藝術家李梓良，亦被余一樂認為創作理念極「闊」：「他的作品多變、多樣化，很多畫家用同種media進行創作，有時就這樣創作一世；而可以將自己的創意不斷推到另一個層次，就比較少藝術家能夠做到。李梓良就做得很好，水墨、油畫、酒精彩，不斷嘗試和突破。」

疫情影響買家心情

因不依賴人流推動銷量，D3E Art在疫情下並未受到致命打擊，惟因巴塞爾等國際藝術大展取消，失去參展吸引新客的機會，是最大的影響。在他眼中，香港因買賣藝術品沒有銷售稅所以市場本身不差，又買賣分明，因此市場生態十分良好，四大拍賣行每年成交量也很可觀。2018年整個行業原本處於最佳狀態，而自2019年社會動亂，直至現下疫情，導致社會氣氛一路低迷，影響買主心情而導致成交量不高。他認為現時香港的畫廊拍賣行都一樣處於停滯狀態，要恢復繁盛光景，恐怕還有許多時日。

「我成日形容，藝術品是高級消費品中的高級消費品，買畫也是很受心理因素影響。現在的社會狀況大家都是先解決最基本需求，就算偶爾開心下也是食多兩包薯片，不會想到買畫來投資。」苦澀的笑話中，余一樂也有他的樂觀，今次籌劃的「花市·『魚色』」展覽令他感到有興旺的氣息，又延續新年的熱鬧氣氛，「希望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大家來看下這樣的展覽，都會開心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