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拍攝於西環海邊的夕陽一瞥。作者供圖

趙鵬飛

在四季更替上,香港總是慢半拍。霜降之後,氣溫變化仍不明顯,出門那一刻,體感才後知後覺,把天涼好個秋表達了出來。朋友圈,額濟納旗金黃的胡楊、碧藍的河水,喀納斯被上帝打翻的顏料盤裏,油畫般絢爛的景致,宛若跌落人間的一處仙境。再抬頭看看周圍,士美非路上的大花紫薇開得正紫,攀緣在科士街巨大石牆上的小葉榕,葉片擁簇着葉片,樹冠和樹冠參差交織,整條街都籠在深深的蔭影裏。偶有風斜過,幾片樹葉顫顫落下,也都是綠綠的。

遙望北方,城市裏的變化不算明顯,除了街道兩邊排列齊整的楓樹、銀杏樹,稍稍有些轉黃的跡象,年輕人還在用長袖短衫倔強地眷戀着夏天的最後一段熾熱。城市之外,山野鄉間,秋意的濃艷,是這一年中最好的顏色。山山帶彩,樹樹橙紅,隨便裁上一幀擱在畫軸裏,都是巨幅的李可染手筆。蘋果已經採摘完了,正收拾着送進冷庫。玉米都拾掇乾淨了,一大串一大串垂在向陽的簷下,靜待日照風吹,曬乾晾透。大片大片平整的土地上,冬小麥開始泛出了淺淺的綠。天高地闊,淡藍悠遠,架不住日頭匆匆西沉。才剛還覺着頭暖頸熱,周身舒坦,一愣神,暮色將近,一絲不易察覺的風,順着捲起的袖口,在腋下打了個彎,冷不防,就是一激靈。

秋意襲來,疫情未清,再遇上秋冬流感疊加,形狀恐怕不容輕視。各路公共衞生機構、醫院、專家,不斷提醒,盡早去打流感疫苗,減少隱患。人人惜命,粥少僧多,一時間,一針難求的新聞在各地接連出現。資源稀缺時,權勢財富握有者的優越,赤裸裸地四處瀰漫。標榜民主典範人權至上的美利堅合眾國,執筆時已有超過860萬民眾感染新冠病毒,殞命者達20多萬之巨。弔詭的是,冷酷的病毒,雖然最終也無差別地擊中了74歲高齡的總統特朗普,以及較他年輕24歲的貌美妻子和幼子,可短短幾天,全世界最有權勢的這一家子,便個個精神抖擻地再次活躍在鏡頭面前。這個肆虐全球令諸多國家苦求良方的病毒,彷彿只是落在衣襟上的煙灰,總統輕輕撣了撣,它就輕飄飄消失得無影無蹤。

相較之下,也曾遭病毒襲擊的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就倒霉多了。被迫中斷領導國家重責入院接受治療,一度甚至被送入了重症監護室。多日之後,幸運逃過一劫重新出現在公眾面前時,眼眶深陷,白髮稀疏,整個人都似老了一圈。鮑里斯.約翰遜可是足足比特朗普小了18歲,體質上再不濟,也不至於差出這麼多。科研人員孜孜不倦,醫學奇跡屢屢爆出,但同一病毒感染人體引發的病症如此天差地別,到底叫人起疑。若不是特氏天賦異稟,那必定是採取了不能對外言說的非常之法。政壇鬥法,向來高招頻出高深莫測。期待若干年之後,有一部能超越《紙牌屋》的政壇劇作,讓我們從中窺探一二。或者,以調查稱霸業界的美國媒體,能以真憑實據,為我們這些看客們,一一解析其中的神機妙算。

困守愁城的日子,眼看快滿一年。從春節巴望着五一,又在失望中盼望着十一。現在,十月已完,關口解封的消息遙遙渺渺。進取的人開始醞釀春節,我沒有那麼樂觀。明年3月倘若能回復昔年秩序,我已大喜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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