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彈無人機都不是關鍵　AI正在改寫戰爭規則

（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藝禾）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早前發布報告指出，決定未來戰爭勝負的關鍵不再是無人機或導彈本身，而是整合傳感器數據、選擇目標、決定打擊時機與對象的人工智能（AI）軟件「殺傷鏈」（kill chain）。這一報告凸顯AI正改寫戰爭的定義，而美國軍方也計劃進一步增加AI的使用。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美國防部與Google、OpenAI、亞馬遜、微軟、SpaceX、甲骨文、英偉達（Nvidia）及初創公司Reflection簽訂8項協議，旨在「加速美國軍隊轉型為AI優先的作戰力量」，並表示AI將被用於任何「合法用途」。

在協議簽訂方列表中，美國AI行業巨頭Anthropic的缺席顯得尤為顯眼，因它是首家產品被部署用於機密工作的AI公司。Anthropic旗下產品包括Claude聊天機器人的一個版本，目前仍應用於美國政府和國防機構中，但今年初雙方關係破裂，因Anthropic行政總裁阿莫戴公開表明，擔憂強大的AI工具可能被用於部署完全自主的戰爭武器。

遠超傳統武器殺傷效率

事實上他的擔憂完全合理，因近年來多場戰爭中出現大量AI運用案例，其中不少情境中，AI系統還表現出遠超傳統武器的殺傷效率。有分析指出，AI系統可將傳統戰場決策鏈「觀察」、「判斷」、「決策」、「行動」的循環，從需要數十名人員和數小時規劃，壓縮到近乎實時。

《華爾街日報》援引安全分析人士說法，稱中國亦在加大最新科技成果在軍隊中的應用，並認為解放軍的科技成果轉化更為系統性且更快，這為中國將AI技術融入國防注入潛在優勢。報道引述上海交通大學的研究人員發表的一項研究，展示如何將AI融入海戰，因應戰場態勢變化部署各類武器。時隔僅6天，中國軍方便宣布該大學已贏得一項國防合約，以將該技術進行實際應用。

美國政府此前發布國家安全總統備忘錄NSPM-11，要求防長在90天內，更新已沿用14年的國防部指令3000.09「武器系統自主性」，此後每年審查一次，以跟上AI能力的快速演變。「致命自主武器系統」長期以來被認為僅包括無人機之類的無人「打擊載具」，備忘錄將其定義更新為「啟動後能在無需操作員進一步干預的情況下選擇並攻擊目標」的系統，顯示現代戰爭早已超越這一圖景，AI驅動的殺傷鏈融合傳感器數據、確認目標、決定何時打擊何種目標，其「選擇與攻擊」的過程與人類指揮流程完全一致。

爭奪21世紀「自主戰爭」優勢

CSIS報告最後警告：「上世紀，首先造出核武的國家取得了一代人的戰略優勢。二十一世紀，首先建成自主戰爭編排層的國家，將擁有同等量級的優勢。這優勢大小不是由當量決定，而是由速度、規模和決策能力決定。」

生殺大權交機器 古特雷斯：無法接受

隨着人工智能（AI）技術持續發展，在軍事領域應用尤其致命的自主武器系統激起一場激烈爭論。反對者指出，將生殺大權交給機器是極危險做法。支持AI武器的軍工企業則反駁，自主武器仍會處於人類監控下，AI只是輔助。

「有些決定須永遠由人類作出」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今年較早時，在聯合國「第一屆全球AI治理對話」上表示，他最擔憂AI在軍事領域的發展，因這類所謂「殺手機器人」完全摒棄人類判斷。他直言讓機器在沒有人類控制下自行選擇、鎖定及攻擊目標，在道德上完全無法接受，必須制定國際法來徹底禁止這類武器。古特雷斯還呼籲國際社會不應等待暴行發生後才採取行動，有些決定須永遠由人類作出，而當中最重大的，莫過於剝奪他人生命的決定。

教宗利奧十四世亦在今春發表的教宗通諭中，警告AI驅動的武器系統，或降低先進國家發動戰爭的政治成本，使戰爭更容易爆發，且有脫離人類掌控的風險。

即使在AI科企陣營內部，對AI軍事化用途的支持也非鐵板一塊。美國AI巨頭Anthropic行政總裁阿莫戴，在與美國防長赫格塞思會面後，表示將該公司旗下聊天機器人Claude用於大規模國內監控和完全自主武器，「我們的良心無法接受」。

儘管質疑聲音不小，但AI已在軍事領域深度參與。今年初Claude已被用於美軍強行控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的突襲行動，美國總統特朗普亦發布備忘錄，指示國防部「消除AI快速部署的不必要障礙」。不過參議院委員會其後通過一項提案，旨在要求在使用武力時承擔「最終的人道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