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訊 (記者 周紹基)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副局長肖遠企在「國際金融領袖投資峰會2026」上表示,人工智能(AI)是否已出現泡沫,是當下全球熱議話題。他認為,回顧人類歷史,幾乎每輪重大科技革命,都伴隨或大或小的資產泡沫。如19世紀40年代的鐵路泡沫,其後的電話電報泡沫;上世紀60年代的電腦泡沫;2000年前後的互聯網泡沫。他指出,歷史上曾多次出現短期、局部資產泡沫破裂的現象,但站在長期角度,泡沫可以被消化,並催生新一輪、規模更大的經濟增長。至於AI會否取代現有勞動力,他表示目前尚缺乏扎實數據做支撐,但從各國公布的就業數據觀察,暫未見到宏觀就業情況出現劇烈轉變。他相信,AI對於勞動就業的長期影響尚未完全顯現,同時新創造的工作崗位會抵消一部分替代效應。相較單純討論崗位被取代,更值得關注的,是AI興起後社會對於勞動技能的需求會發生重大改變。
此外,肖遠企認為,全球債務與利率增長有可能邁向負循環。他指出,全球債務率雖較疫情期間的高峰有所回落,但政府債務規模仍持續累積、不斷抬升。2025年全球政府債務佔GDP比重為94%,預計今年將接近100%。在當前經濟增長整體偏弱、分布不均,同時利率居高不下,不論是政府、企業或是居民,都會面臨收入增長放緩、債務利息負擔加重的雙重壓力。償債能力與償債意願的基礎遭到侵蝕,進一步推升債務風險溢價,帶高融資利率,壓抑投資與消費,拖累經濟增長。若財政、貨幣政策與其他結構性政策無法有效統籌協調,三者之間極有可能陷入負循環的反饋機制,令問題進一步惡化,要擺脫此一負循環,就必須付出更高成本、耗費更長的時間代價。
為壓制全球通脹快速攀升,主要經濟體的央行扭轉過往20年的低利率、零利率環境,自2022年進入加息周期,試圖把通脹拉回政策目標區間。但將近5年過去,這個目標尚未實現,主要經濟體的核心通脹仍維持在3%以上;同時,經濟增長疲弱的格局並未改變。若長期維持高利率,市場借貸成本上升,會進一步削弱投資、消費的能力與意願,經濟活動有可能陷入收縮。一旦科技投資報酬率下滑,世界經濟便很難達成IMF所預期的增長目標。
他又稱,現階段國際經貿活動雖因地緣政治而出現碎片化趨勢,但跨境、跨區域、全球性的資金流動並未明顯萎縮。這種周期不同步透過利率、匯率、資本流動、資產定價產生強大的外溢效應,在某種程度上削弱貨幣政策的執行效果。此外,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重組、能源供需矛盾、人口老齡化、生產力提升、收入分化、社會福利保障等深層議題。貨幣政策做為需求管理工具,雖可營造合適的流動性環境,卻難以產生直接作用。
他認為,全球金融的脆弱性正在上升。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透過一系列金融制度改革,國際金融體系韌性有所增強。但伴隨地緣政治動盪、經濟增長模式轉變、貿易全球化遭遇阻礙,高利率、高通膨、低增長三者長期並存,全球金融穩定的基礎遭到削弱。
第一,非銀行金融中介的融資比重大幅抬升。根據金融穩定理事會(FSB)報告,全球私人信貸規模約1.5至2萬億美元,部分經濟體非銀行金融中介的融資總量已經超越傳統銀行體系。這類機構槓桿水準偏高、融資架構透明度不足,監管約束相對有限,潛在風險難以估量。同時這類機構的客戶、資金與傳統銀行體系高度重疊交織,存在風險向銀行體系傳導的隱憂。
第二,全球資金投向過度集中。大量資金湧入科技行業與頭部企業,推升該領域估值,帶動相關資產價格快速上漲,也抬高資金借貸成本,削弱企業再投資與擴大再生產的能力,信用風險隨之累積。
第三,全球金融治理體系的有效性逐步弱化。伴隨貨幣形態多元化、數位金融發展、跨境支付演進、資本流動失序、融資結構轉變,全球金融治理與協調變得更為困難。2008年金融危機後推動的「巴塞爾協定三」改革,面對新的金融態勢,更加逼切需要全球溝通協作,完善規則制度,建構更完備的全球金融治理架構,共同守護金融體系穩定。
目前中國金融機構整體運行健康平穩,主要經營與監管指標均處於安全區間。中國目前整體處於低利率、中低貢獻率、中高增速的增長區間。今年前三季度GDP平均增長率為4.6%;10年期國債收益率約1.63%,5年期貸款報價利率為3.5%;居民槓桿率約60%,政府槓桿率約70%,企業槓桿率約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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