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論道｜後強人時代的中東國家近況

文/吳煒

在剛剛過去的周末，改名之初就已經預示會給世界帶來不穩定因素的美國「戰爭部」發起了又一場戰爭，聯同以色列對中東國家伊朗再次發起了襲擊，該國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遇難。伊朗革命衛隊對海灣國家的美軍基地發起了無差別反擊，戰火波及臨近國家，各國採取措施保護本國文物古蹟免遭損毀。美以兩國此次目的不同於去年6月的轟炸，彼時主要目的是摧毀伊朗核設施，狙擊軍隊決策層，而這次意欲藉助伊朗國內騷亂局勢不穩，在清除該國領導人的基礎上，尋求顛覆伊斯蘭政權。

然而到目前為止局勢並未朝兩國的期待發展，德黑蘭市民或外逃避難，或同仇敵愾，在革命衛隊凝聚力仍存，民間缺乏武器的背景下，沒有發生大規模衝擊政府的行為。而首都外地區在平民傷亡頻傳，尤其霍爾木茲甘省小學被炸的消息影響下，反倒開始展現出一致對外的團結。而且，雖然伊朗部分民眾對現狀不滿，但對美以同樣缺乏信任，過往區內強人政治被推翻後延續至今的動盪內亂，使不少伊朗老百姓在戰爭狀態下第一時間想的是怎麼保護自己的家人。

中東主要指連接歐亞非三洲的西亞和非洲東北部地區，包括地中海東部和南部、波斯灣沿岸和紅海沿岸，主要國家包括沙特阿拉伯、伊朗、伊拉克、阿聯酋、卡塔爾、科威特、也門、阿曼、巴林、敘利亞、約旦、黎巴嫩、巴勒斯坦、以色列、土耳其、埃及和利比亞，除以色列外，均信仰伊斯蘭教。其中，實行君主制的主要國家如沙特阿拉伯、阿曼、卡塔爾、阿聯酋、科威特、巴林和約旦國民經濟發展水平較高，與美國均保持良好關係。而實行共和制的國家在二戰後殖民地獨立、泛阿拉伯民族主義興起的浪潮中，不少出現了強人政治。

埃及是最早開始強人政治的國家，1952年「自由軍官」政變推翻君主制後，經歷了納賽爾、薩達特和穆巴拉克三代強人，2011年曾經短暫結束強人政治但國家陷入混亂，2014年現領導人塞西重啟強人政治。敘利亞的阿薩德家族從1970年開始實行強人統治，於2024年在美國、以色列和反政府武裝的共同影響下結束。伊拉克的強人政治始於1958年推翻費薩爾王朝，經歷了卡西姆和薩達姆兩代，於2003年在西方聯軍的入侵下結束。利比亞的卡扎菲在強人統治42年（1969年-2011年）後，在北約的干預下被推翻。此外土耳其的埃爾多安也呈現強人化趨勢。而伊朗的現行政治架構始於1979年伊斯蘭革命推翻巴列維王朝，至今經歷了霍梅尼、哈梅內伊兩代強勢領導人。

回顧歷史，在西方的煽動和干預下結束強人政治的國家，迄今國民經濟發展仍然陷於停滯，各項國家發展指標也落後世界平均水平。以埃及為例，GDP增長率在2011年後由7%下降到2%，2025年人均名義GDP 3500美元，與2010年的3000美元幾無變化，計及美元購買力還是下降的。2025年人均國民收入11810美元，低於全球平均17591美元，而2010年該國就已達1萬美元，反映貧富分化的基尼系數更是從2010年的0.3上升到如今近0.4。利比亞2025年人均名義GDP 7042美元，尚不及2010年的12800美元；2023年人均國民收入7570美元，亦不及卡扎菲時期的1萬美元以上，貧富差距和腐敗都更加嚴重。

伊拉克在舊社會秩序崩潰後，經歷了長期內戰，從遜尼派主導的反佔領起義起，到宗派內戰，直至2014年ISIS崛起進入全面戰爭，至今未全部偃旗息鼓，共損失人口近百萬，其中平民佔一半，數百萬人流離失所，基礎設施破壞嚴重。而美軍亦損失近5000名。而利比亞亦已分裂為東西兩個政府，為了石油資源爆發長期內戰，導致石油基礎設施建設損壞嚴重，國民經濟和人民生活在「阿拉伯之春」後不進反退。

鑒於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中東共和制國家煽動及干預結束強人政治後出現的長期混亂局面，伊朗民眾此次並未展現出配合美以空襲推翻現政權的積極性，特朗普總統指望在不出動地面部隊情況下「速戰速決」和藉助伊朗騷亂更迭伊斯蘭政權的如意算盤或難以實現。隨着戰事的進展和伊朗的擴大化戰術（襲擊周邊國家美軍基地、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美軍開始掉鏈子，三架軍機被科威特防空力量準確擊落。在最新的「戰爭部」簡報會上，赫格塞思開始轉變口風，聲稱軍事行動不會稱為一場「無休止的戰爭（This is not endless）」、「這不是所謂的政權更迭戰爭（This is not a so-called regime change war）」。諸多例子告訴世人，美國的戰鬥意志遠不如以色列，面對霸權主義豁出去硬剛才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