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書練

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把時尚界襲個重挫,不但向來設計師重頭戲的時裝騷被迫叫停或移師網上,也間接導致時裝專門店或關門大吉或規模縮小,然而,人們的時尚之心或之夢永不會泯滅。

疫情中上映的《黑白魔后》正好滿足了人們的這種心理而大收旺場,據說投資方迪士尼因此決定開拍續集。

源自西方先進國家的時尚產業,尤其是時裝,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發展見頂後橫行十多年,為開拓新的收入來源而走向全球化,各大時尚品牌也大力開拓亞洲市場,並以亞洲的收入──從二十多年前的日本到今日的中國內地,來補貼歐美市場的停滯乃至倒退業績。於是,巴黎、米蘭、紐約和倫敦仍然是無可取代的世界時尚之都,四大重鎮仍堅持舉辦每年兩度時裝周(尚有男裝或高訂時裝周),以保護這種體現其高貴文化和產業優勢的傳統。

但這個兼具誘惑力和勢利的華麗圈子,仍然是許多年輕人想躋身的地方,與此同時,這也是一個相當尊重權威的產業,大品牌們的壟斷性優勢和大師們長期堅持和付出所建立起的信譽和地位,又豈是初入行的小子們所輕易挑戰或擊敗的!

時裝電影也多以年輕人為主角,往往把老一輩的時裝人當作反派角色處理,這除了迎合年輕觀眾外,還因為這的確是一個殘忍卻有夢的行業,大師們也是從年輕時一步一步捱過來的,其間經歷過多少的淘汰,他們的成功非僥倖,想保住地位和品牌聲譽亦無可厚非。

但各時裝電影往往是從年輕人或傳媒人或挑戰者視角出發,名成利就的大師或高層自然被描寫成霸道專橫而高高在上的反角,還是靈感枯萎的腐朽之人或不擇手段的鼠雀之輩。

《黑白魔后》中的男爵夫人如是,《穿Prada的惡魔》中的時尚雜誌主編也如是,《霓裳風暴》中的眾潮人更如是──這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公映的電影以巴黎時裝周為背景,對有份參與的各時尚人極盡揶揄之能事,盡顯虛偽的浮世眾生相。

比較起來,《黑白魔后》由於給女主角安排了一個不幸的身世,以及具戲劇衝突的情節,令這部電影在令人炫目的奇裝異服和時裝騷之外,還帶出一點勵志性,並守住了反叛狂野而不逾越法律和道德的底線,令女主角在復仇的亢奮中尚存一點人性。這或許是這部時裝電影的價值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