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語背後】二十四節氣

江　鄰

不知不覺，入秋已兩個多月了。那天是寒露節，朋友約吃火鍋，說最近看中醫，被告知身體有些虛，需要吃點羊肉之類進補。俗話說，夏天過後，無病三分虛。蓋因苦夏漫長，飲食往往不規律，而天氣炎熱，胃口也不會太好。為了將夏季的虧空補回來，很多地方有「貼秋膘」的習俗。

由寒露進補，聊到中國傳統的二十四節氣，朋友感嘆每個節氣的名字都好美。

春來秋往，物候輪迴，每每會生出些感悟，倒是沒有留意過節氣的命名。

春雨驚春清榖天，夏滿芒夏暑相連，秋處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一年四季，每季六節，細細品來，果然都是好名字。

二十四節氣一向被譽為「時間裏的中國智慧」，甚而「中國的第五大發明」，已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吟詠節氣，古來有之，如農諺「清明前後，種瓜點豆」，古風「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律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等。這些詩詞民諺生動傳神，將節令物候與氣象人文巧妙地結合起來，讓人充滿遐想。

我也寫過一些關於節氣的詩詞，或記事，或抒懷。遂拿出手機翻看，發現這些詩詞大都寫的是春、秋兩季的節氣，冬季有兩三首，而夏季只有一首戲作《小滿》。看來，詩以言志，感春悲秋，概莫能外。

朋友也是好詩之人，囑我何不為二十四節氣各作一首詩。欣然從命，或改舊作，或賦新篇，補齊二十四首絕句。

（一）立春．偶感

山色朦朧水色曛，流年冷暖已紛紛

香江去歲何堪憶，非過大寒不立春

（二）雨水．春節

欣逢雨水大年初，隱隱春風壟上酥

嘉節返鄉何所以，圍爐夜話勝屠蘇

（三）驚蟄．追夢

適逢兩會赴京津，驚蟄初來萬物欣

華夏風雲方際會，香江才俊正青春

（四）春分．賞月

闌夜無眠怪月明，但邀小酌到雲亭

從來賞月中秋好，始覺春分也動情

（五）清明．春雨

一年一度清明雨，半閉半開雨後花

莫嘆花嬌人易老，冬寒未盡又春華

（六）榖雨．春濃

金輝點點花間過，天籟聲聲樹後來

不忍時辰催客走，清風一縷一徘徊

（七）立夏．晨泳

沙幼風平曉霧微，清波碧浪醉晨暉

縱身一躍飛花濺，水暖方知立夏回

（八）小滿．初遇

雨後輕風過小溪，壟頭新穗笑花枝

人兒款款初相遇，正是那年小滿時

（九）芒種．雨後

漫天雨柱驟然收，充耳蟬鳴喚荔熟

莫道春華留不住，綠肥紅瘦也風流

（十）夏至．空調

竟日嗡嗡夜亦嗡，一年八月冷風中

只知南國憂長夏，不覺香江暑正濃

（十一）小暑．暑月

猶抱琵琶笑靨依，醺風亂鬢影迷離

可憐騷客貪秋色，暑月從來不入詩

（十二）大暑．颱風

風捲黑雲雨打樓，滿城喧鬧驟然收

日來多少驚天事，不敵一枚八號球

（十三）立秋．獨酌

悠然一縷涼風至，隱約三分暑熱收

憑欄獨酌緣何意，卻話今宵是立秋

（十四）處暑．山水

一泓碧水眾山中，曲徑悠悠上半空

自在蜿蜒清靜處，初秋時節好涼風

（十五）白露．故園

去歲樓堂去歲風，故園小徑故人蹤

閒來把盞吟哦處，煙水寒亭月色濃

（十六）秋分．新月

雷雨瀟瀟向晚收，碧空新洗月如鈎

清風一縷梳心過，半割陰陽正好秋

（十七）寒露．素秋

陳釀微醺別事休，霽空入夜憶南樓

霜娥不語清輝下，一片冰心向素秋

（十八）霜降．北雁

暮暮朝朝朝復暮，風風雨雨雨兼風

可憐霜降嬋娟冷，但向長空覓雁聲

（十九）立冬．讓風

細雨迷濛又立冬，漫天秋色轉頭空

遙看四季煙雲路，不過南風讓北風

（二十）小雪．冬泳

清風如縷夜如煙，曙色依依淺水灣

入海輕寒揮臂去，不知節令已冬天

（廿一）大雪．憶昔

更深漏斷憶從前，明月醺風只等閒

一雨方知秋色盡，來年誰與酒家眠

（廿二）冬至．送冬

冬至原來是送冬，臨軒數九意從容

春花秋月千般好，卻遜寒梅一抹紅

（廿三）小寒．冷潭

寒山一色思新蕊，枯柳無聲釣冷潭

極目蒼茫三萬里，遙看四月艷陽天

（廿四）大寒．閒庭

信步閒庭暮色醺，歷冬月桂正芳芬

大寒不作悲風賦，只向來年覓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