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遠勝對抗 合作遠勝博弈

何志平

時隔三個多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同美國總統特朗普9月19日晚再次進行通話。在全球格局深刻變革的當下，當今世界分量最重的兩國領導人通話，牽動全球目光。本次通話罕見釋放「務實、積極、建設性」信號，並提及二戰期間中美兩國並肩作戰、美國飛虎隊後人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大會中登上北京天安門觀禮等細節。美方稱讚閱兵「非常精彩」，願與中方一道維護世界和平，標誌着兩個大國為穩定關係作出努力，預示中美關係有望在元首外交引領下校準航向、穩中求進。

這是中美元首今年以來第三次通話，在此前兩周內，中美已在軍事、外交、經貿方面進行了多輪高層密集對話，既是落實兩國元首共識的舉措，也在為領導人新一輪互動交流作鋪墊。有專家認為，中美關係進入了下一階段，即可能要進入兩國元首互訪會晤階段。

打包處理經貿科技議題

9月9日，中美防長進行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內首次視頻通話。軍事關係向來是中美關係中最敏感領域，兩軍高層連線無疑就中美關係走向釋放積極信號；10日，中美外長通電話，也被雙方認為及時、必要且富有成效；14日至15日，中美經貿第四輪會談在西班牙馬德里舉行，就妥善解決TikTok、減少投資障礙、促進有關經貿合作等達成基本框架合作。與此同時，美國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史密斯宣布，將率領一個跨黨派代表團於本月晚些時候正式訪問中國。

因此，本次通話不僅僅是一次外交禮節，更是兩國背後歷史縱深、現實博弈與未來指向的戰略重新修正。「兩軍高層視頻通話-外長與國務卿通話-眾議院跨黨團擬訪華-馬德里經貿會談-元首通話」一連串動作，意味着自特朗普1月上台以來兩國關係由「拳來腳往」到「邊打邊談」，再邁向「試着建立相互理解」的第三階段。

這些都顯示中美現今既將經貿與科技問題打包處理，又把軍事與外交熱線同步升溫，構築多條交流溝通通道，兜底線、防風險，避免輿論與軍事實控鏈條在關鍵窗口期誤觸高壓線。總之，通道越多，誤判空間越小，雙方把紅線、歷史和下一步任務都擺在桌上，不僅是兩國之幸，也是世界之福。

兩國元首通話內容，涉及到TikTok與關稅等關鍵議題。TikTok的爭議，本質上是中美經貿領域的平等原則之爭，牽扯中企在美投資權益、技術封鎖的博弈。中方明確要求美方避免單方面貿易限制、為中國投資者提供開放、公平、非歧視的營商環境，並強調在TikTok問題上尊重企業意願、遵循市場規則做好商業談判，達成符合中國法律法規、利益平衡的解決方案。這個要求，對內定心而對外立規，為以後到外國上市經營的中企定調（符合中國利益）、定向（遵守他國法律）及打氣。美方回應，「將支持雙方團隊磋商，妥善解決相關企業問題」，以合作促進世界和平。這對比美國過往「先壓後談」之組合拳，如今更像「先談再定」，至少在話術措辭上明顯收斂，給雙方都預留迴旋空間。

中方談判底氣來自於兩國實力的微妙變化，中國購買力平價（PPP）超美1.33倍，製造業佔全球27.7%，海軍規模全球第一，5G、超音速技術等37個關鍵領域領先美國。而美國政治撕裂、社會對立、經濟空心化，歐洲、日本等盟友也掉鏈子，與昔日蘇聯解體後美國獨霸全球「單極時刻」相比，早已天差地別。中國可以和美國談判，但不接受「不對稱規則」和「單邊施壓」；特朗普政府則因82%美國青年反對，已四次推遲TikTok禁令，態度與其說180度大轉彎，不如說是碰了釘子後回到談判桌上。

通話之後考驗才真正開始

無論最終結果是「美方資本控股+本地數據託管」，還是「延長期限+繼續談判」，TikTok正被雙方當作測試「安全-市場-法律」三角平衡的試驗田，為後續AI芯片、雲服務、數據跨境等提供國際參照。與此同時，美方並未停止單方面對華實施經貿打壓限制措施，仍不斷擴大對中國企業的制裁清單。中方也立馬反制，啟動對美芯片措施調查。只能說，最新一輪通話，中美博弈只是從全面對抗轉向戰略相持，目前出現的，是暫停升級、換取進度的可能。雙方每一項承諾都需要相應的調整和切實舉措來支撐。沒有執行力的外交辭令，不過是多一場政治表演。

中方在通話中，重提二戰同盟與飛虎隊，既是情感鋪墊，也是對「零和邏輯」的反敘述，宣示中美完全可以相互成就、惠及世界。這次通話的真正價值，在於把雙方可對話的議題籃子重新擺上桌。未來能否走出一條新時期合作共贏之路，取決於美方是否願意真正相向而行，能否在經貿端的技術讓步、敏感軍援的持續降溫及立法監管端的配套緩釋方面採取實際行動。中美元首通話要指明更清晰航向，關鍵在於動作，一場大國博弈真正的考驗，現在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