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射藥」系列之四】正貨藥廠維權艱難 控告影射藥代價高

違法成本低導致抄襲者氾濫 正廠勝訴得不償失盼商標改革

影射藥無品質保障，消費者誤購輕則未收預期藥效，重則影響健康，往往背鍋的是正貨藥廠及代理商。多間深受影射藥禍延的藥廠及代理商日前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其中生產「太和洞久咳丸」的藥廠及「法國雙飛人藥水」代理商更曾訴諸法律，但維權路上充滿障礙，而太和洞多年來面對市面上層出不窮的多款影射藥，也只成功維權一次，最後慘勝，是香港罕見成功據理力爭的維護商標權的個案，成為香港藥業維權的寫照。業界希望，商標改革加快步伐。

●香港文匯報記者 廣濟、曾立本

太和洞藥廠早前接受香港文匯報訪問，訪問日期幾經洽談，原因是廠房有嚴格衞生規定，藥物在達ISO標準的潔淨環境下生產，閒雜人等不得擅闖，記者只能待廠房每月停工消毒時才能深入參觀藥廠。廠內設有大型的潔淨室設施及衞生規範，藥物需通過成效性、安全性、穩定性及毒性四重測試以確保消費者安全。

太和洞藥廠有限公司營運總監余振祥表示，市面上太和洞久咳丸的影射藥多達十至廿多款，包裝用色、設計、牌子名與正貨相近，他解釋由於「太和洞」才是公司的註冊商標，「久咳丸」字句則沒有專利，在香港現行寬鬆的商標條件下，從嚴格意義上說，只要商品不是名為「太和洞」，「太禾久咳丸」、「大和洞久咳丸」、「太和久咳丸」也好，都無法提告，但最弔詭的是多數消費者只記得久咳丸，見是久咳丸便以為是正貨。

「斷正」僅賠數十萬 填不了律師費

直至約10年前，市面上出現一款名為「太和洞（香港）有限公司」的影射藥，其產品久咳丸外觀設計與太和洞的註冊商標產品「太和洞久咳丸」高度相似，令顧客誤以為是新包裝，從而分流銷售並混淆市場，該公司忍無可忍遂提告。

作為商標持有人，余振祥起初以為官司十拿九穩，沒料維權的代價高昂及成效有限。余振祥表示，發現該影射藥剛上市時，公司已即時向高等法院申請禁制令，提交大量證據禁止對方售賣，雖然最終成功，但仍耗費大量心機和金錢。但由於對方公司剛起步賣該藥，法庭最終只判決太和洞獲賠幾十萬港元，余振祥說：「幾十萬元遠不足以彌補律師費及聲譽損失。」

侵權者「學精」摳字眼難起訴

該宗官司結束後，侵權公司倒閉，但市場上的影射藥卻學精咗，而且法庭判決帶給市場的訊息是侵權成本低，大不了賠幾十萬元，余振祥說：「該次勝訴得直全因對方名稱全中『太和洞』三字及即時行動；其他影射產品就不用全名，而且上市已久的影射藥以『正貨遲遲未提異議』作辯護理由，令正貨藥廠除非不惜燒銀紙纏訟，否則好難贏。」

余振祥解釋，抄襲或假冒的入罪門檻非常高，影射產品的名稱或外觀設計必須與版權商品完全相同，但不少影射藥卻在細節上存有區別，即使名稱包含「太和洞」三字，只要後面加上其他幾個字，也難以證明違反《商標條例》；在銷售層面，既然影射藥不構成侵權，那麼商家售賣也只不過是另一個品牌，透過《商品說明條例》起訴亦困難重重，海關因此不會展開刑事訴訟。「公司每年發出數百封律師信呼籲藥房停售，卻收效甚微。」

舉報成功 對家宣告破產甩身

「法國雙飛人藥水」總代理全球藥業有限公司高級銷售經理黃宜釗也有有冤無路訴的經歷。他透露，為了搜集更多證據提高立案可能性，公司多次自發放蛇行動，「我們派講普通話內地同事放蛇，但賣家非常精明，是不是真遊客一看便知。知道你不是遊客，不好騙，就十分謹慎。」另外，公司曾根據分銷商線索追蹤影射藥公司，最終卻發現屬於假地址，根本無從下手。有限的證據即使交予海關，執法人員需再次驗證，也常以失敗告終。縱使偶爾舉報成功，法律程序需時長，對方往往宣告破產或將商店快速轉手，無資產可追討。

黃宜釗表示，至今公司仍每月都收到顧客有關影射藥的查詢及投訴，客服耐心解釋，並會詳細蒐集來源資訊以積累證據，他表示儘管提告過程困難重重，但仍堅持不懈。因為影射藥不僅帶來重大銷售損失，還會影響消費者對品牌的信心，「消費者購買時常擔心買到假貨，若誤購品質有問題的影射藥，更會歸咎於正貨品牌，導致品牌形象受損及整體市場信心下滑。」同時，影射藥問題還會損害香港作為「購物天堂、正貨保證」的國際聲譽，對零售及旅遊業構成負面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