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打 農民看 農民樂 村BA升級出圈
草根球賽活力四射 上線直播大受關注 市場運作助農增收
貴州大屯村去年門票等收入破300萬元 廣西蒲塘鎮賽事一票難求
從場面上來看，一票難求，我不確定我能拿到票，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非常希望去現場體會熱烈的氣氛。「村BA」能夠出圈，我覺得不能簡簡單單的用一場籃球比賽去評價它。這些比賽到現在為止也有幾十年的發展，真正體現出籃球是一個自下而上的、有廣泛基礎的比賽。所以說我沒有什麼建議可以給他們，我反倒可以從他們這邊去汲取很多經驗和營養，使我們整個中國籃球環境更加蒸蒸日上。
——中國籃球協會主席姚明接受媒體採訪談「村BA」
8月1日晚八點整，貴州安順市平壩區大屯村鄉村振興盃2022年夏季籃球錦標賽八強分組循環賽鳴笛開賽。儘管場上的球員上演不了扣籃，也未必能投進空心3分，但持續了半個月的比賽幾乎場場座無虛席，十里八鄉的鄉村父老都趕來觀賽。
在西南的貴州、廣西等地，這樣的籃球比賽頗有年頭。如今，在線上直播的加持下，這些村裏的球賽成功出圈（編者註：網絡流行語，指某個明星或事件走紅的熱度不僅在自己固定粉絲圈中傳播，而是被更多圈子外的路人所知曉），網友們熱情賦名「村BA」，即村裏的NBA之意，連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也在推特轉發點讚。農民打，農民看，農民樂，正是村BA的獨特魅力。擁有扎實「粉絲」基礎的村BA，近年也摸索引入資源，尋求規範化、可持續運作，草根賽事擁有活力四射的前景。 ◆香港文匯報記者 曾萍、周亞明 廣西、貴州連線報道
7月17日，在本屆比賽開賽前一天，大屯村的賀安和隊友在熱身友誼賽中，迎戰來自天龍鎮蝦蟆關村的代表隊，結果以微弱差距落敗。作為本屆比賽的東道主，大屯村代表隊不參加錦標賽爭奪名次。粗略回顧，在近幾年輪流在附近村寨舉辦的錦標賽中，賀安和隊友先後獲第一名三次，第二名兩次。第一名的最高一次獎金，有一萬多元（人民幣，下同）。「也不拿來分，就是燒點汽油，付過路費，買點水喝，最多買點球衣。」賀安說，「大家玩這個不為錢，就為你不服氣我，我不服氣你，比個高低。」
和大部分鄉村代表隊的球員一樣，今年33歲的賀安沒有經過系統的專業培訓，從小跟着村裏的大人學，潛移默化中不知不覺就會了。賀安的主業是工程承包，自己帶了一隻建築包工隊。「大家在球場上熟悉了，是朋友了，一個幫一個，生意就好做了。」這倒成了打球的意外收穫。如今，為了方便兩個孩子上學，賀安把家搬到了縣城，但打球的時候，賀安一定趕回村裏。
貴州「村BA」直播逾一億人次觀看
據賽前公布，本年度大屯村鄉村振興盃吸引了全省各市州的28支球隊參賽，獎金設置為10萬元、6萬元、3萬元。 辦賽費用從何來？早年是村民湊。早年的獎品，是一面小小的三角旗。過幾年，冠軍可以得七件「掛掛」即籃球背心。再後來，是七部永久牌單車，是大彩電。從去年開始，大屯村開始嘗試用市場化的思路來辦賽——賣票，結果大獲成功。在合作社的大框架下，成立了體育公司和廣告公司，用門票等收入來支付獎金、場地運營費用等。去年「嘗鮮」，門票、付費直播等收入突破300萬元，利潤由直播團隊和村裏的體育公司五五分成。路子走對了，大屯村信心滿滿。
而在貴州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另一場「村BA」賽事——「美麗鄉村」籃球聯賽黔東南州半決賽也正在台盤鄉台盤村如火如荼地進行， 一些村民從家裏帶來鐵鍋、鐵盆等為場上的球員加油助威，籃球入筐，四處傳來鐵器撞擊的助陣聲響。現場解說員在普通話、貴州話和苗語之間不斷切換，在4天的比賽時間裏，場均觀眾超過1.5萬人。根據新華每日電訊的報道，在抖音等網絡平台，對貴州「村BA」的直播以及相關短視頻多達數百個，網絡直播累積觀看人數超過一億人次，關鍵詞「村BA」連續多天進入熱榜，引發廣泛關注和討論。
「好球！快回防！」8月8日全民健身日，在廣西玉林市興業縣蒲塘鎮的一場友誼賽悄然拉開序幕，即便沒有發布公告，不少村民依然聞訊而動，騎着電動車、推着嬰兒車三三兩兩地來到球場邊上觀賽。「這兩年因為疫情，蒲塘鎮的籃球邀請賽暫停舉辦，然而只要球館裏有比賽，周邊的村民總會來觀賽、助威。」廖永林是國家二級裁判，他不僅是蒲塘鎮當地小有名氣的賽事解說員，也是當地「村BA」的主要組織者，在他看來蒲塘鎮人民對籃球的熱愛已經刻入DNA裏。
「1998 年，我和幾個籃球愛好者想組織籃球賽，而為了控制入場人數，我們首次嘗試了售賣門票。」廖永林說，門票售價2元，沒想到很快就被村民一搶而空。廖永林又轉身指了指身後掛牆上的照片說道：「這是我們2016年舉辦籃球賽的照片，原本只能容納5,000人的球場，人擠人地坐了8,000人，照片裏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從2012年到2019年，蒲塘鎮先後舉辦了5屆比賽，邀請了包括哈桑·亞當斯（Hassan Adams）等曾在NBA效力的球員前來參賽。「票價從最開始的2元，漲到小組賽10元、半決賽及決賽20元，依然是剛開售便被搶購一空。」廖永林指着照片回憶說，誰也沒想過「村BA」甚至吸引了黃牛黨， 20元的門票提高10倍售賣，還一票難求。
商家爭贊助廣告牌需輪流擺放
「其實早在1998年，我們的球賽就開始有贊助，一開始只是一些同鄉的愛心贊助，隨着賽事規模不斷擴大，不少外地的企業也都紛紛加入。」廖永林說，從2012年開始，蒲塘鎮每年的「鄉村NBA」都有商家冠名贊助，比賽基本能達到自收自支。
2019年的比賽是蒲塘鎮迄今為止最熱鬧的一屆籃球賽。廖永林拿出手機翻找老照片，只見他放大照片，指着照片中球場邊排得滿滿當當的廣告欄說：「整個球場邊只有26個廣告席位，一塊廣告位2,000至3,000元，不少商家在開賽前就在網上報名滿員了，最後廣告都排到了門口。」廖永林表示，隨着賽事不斷升級，火爆的籃球賽讓各路商家都爭先恐後地搶佔現場廣告席位，巔峰時甚至需要輪流擺放才能滿足要求。「一個籃球場最多只能放下60塊廣告牌，詢問的贊助商太多了，為此我還不得不婉拒一部分贊助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