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札記/女子當行樂\李 夢
每每談及中國古代女子的閨閣生活，總離不開三從四德、相夫教子。在我們的慣常印象中，古代女性是深受封建禮教固限的群體，無法自主選擇愛情與婚姻，只能被動且溫順地等待命運的安排。而正在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辦的「眾裡尋她──南京博物院藏中國古代女性文物展」，則透過一百多件以中國古代女性為主題的書畫、陶俑、漆器與摺扇等，回溯漢代至清朝逾千年歷史間女性在衣着裝扮、消閒娛樂等方面的特色與變遷，一窺女性在尋常生活中的喜樂和意趣。
今次展出的作品，皆屬南京博物院珍藏，其中不乏明四家之一唐伯虎的《李端端落籍圖》、陳洪綬的《吟梅圖》等國家一級文物，尤其讓人印象深刻的是清代佚名畫家的《古代仕女行樂圖》。長逾十三米的長卷緩緩展開，二十多個古代女子文娛飲宴的活動場景徐徐呈示於觀者眼前，彷彿穿行於古時庭園與自然山水之間，見眾多可愛女子或靜坐讀書或戶外蹴鞠，嬉戲嬌憨之態如在目前。
古代才女，往往琴棋書畫皆精。此幅長卷中，便展示如是場景。彈琴、下棋、練字、習畫，畫家將這些場面描摹得十分熱鬧，有人提筆，有人伏案觀賞，還有人熱烈討論。本應是安靜甚至孤單的修習研藝場景，在其畫中格外活潑生動，透出俗世煙火氣來，可見那時貴族或富裕人家的女子，將這今人眼中高雅不從俗的物事，分明當作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另外，像是投壺（將箭投擲入壺中）和蹴鞠（即今天足球運動的前身）等本應是士大夫等男性群體的娛樂遊戲活動，也為宮廷乃至民間的女性所喜。畫中，長袖長衫的一群女子爭相搶球的場面很是生動，觀畫的你我，似乎能聽見彼處彼時的歡笑。
立春、清明時節常見的鞦韆，還有端午節時女孩子喜愛的「鬥百草」等遊戲，也出現在此畫中。「鬥百草」是彼時女孩子的時尚遊戲，曹雪芹曾在《紅樓夢》中大段描述；而有兩千多年歷史的鞦韆遊戲，更是出現在元稹、李商隱、蘇東坡和李清照等唐宋名家的詩詞作品中，時而承載喜樂，時而寄意情思。畫作與詩文對照，更為這古代俗世風景增添意趣。
不過古時名畫往往以貴族和大戶人家為描摹對象，市井小民百姓女子的柴米油鹽生活如何，則鮮有流傳。這便是今人觀畫觀史時，略覺遺憾之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