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見/紫薇爛漫\梅 莉

  圖:天鵝絨紫薇。\作者供圖
  圖:天鵝絨紫薇。\作者供圖

  今年夏天,申城高溫天氣綿綿不絕,熱得讓人只想孵在空調房。

  可是,如果沒有西瓜、梅子酒、紫薇花,沒有河流、電風扇和汗水閃亮的日子又怎能稱之為夏天呢?前些日子看到一則視頻,一群外國學生穿着泳裝一個個如魚躍般跳進清澈湍急的河流,兩岸花草茂盛,夏季真是最具生命力的季節。這份清涼畫面讓人心曠神怡,反反覆覆回看了好幾遍,才驚覺開花的樹竟然是紫薇。原來紫薇也是不分國界的,就像某次在朋友英國的旅行照裏發現了蜀葵一樣驚喜。

  小區裏的紫薇花開了,不是紫色,而是粉色。眾多小花聚攏在一起形成一朵大花冠,遠看,一團團立枝頭,隨風搖曳,似盪鞦韆的少女一樣令人百看不厭。

  黃昏散步,喜歡走新村路沿線,因為這裏有一條「紫薇路」。在蟬鳴聲中,串串成穗的紫薇花熱烈地開着,這種叫天鵝絨紫薇,有着火紅的顏色,與火熱的今夏倒是絕配。宋代詩人王十朋在《紫薇》裏描述它「盛夏綠遮眼,茲花紅滿堂。自慚終日對,豈是紫微郎」,說的正是這個品種吧。

  我偏愛淡紫色的紫薇,似乎與它的名字更脗合。看着紫薇花,就不覺想起曾經風靡一時的電視劇《還珠格格》裏文采飛揚的紫薇格格,這部電視劇有好幾個版本,但我還是喜歡林心如飾演的紫薇,端麗清雅,溫婉高貴,恰似一朵紫薇花。

  紫薇自古以來深受文人墨客的喜愛,在詩詞中的出鏡率不亞於牡丹與梅花。唐代流行種植紫薇,唐自開元改中書省為紫微省。白居易當年在絲綸閣值班,夏日黃昏長,不知如何打發,看到院子裏的紫薇花盛開着,於是賦詩一首:「絲綸閣下文書靜,鐘鼓樓中刻漏長。獨坐黃昏誰是伴,紫薇花對紫微郎。」此詩創作於長慶二年,白居易時任中書舍人第二年,到了紫薇花開得最爛漫的時節。詩中「紫微郎」是指唐代官名,即中書舍人。白居易一生過得相對比較順遂,用現代話來說是妥妥的人生大贏家,詩名可與李白、杜甫看齊,仕途又一路開掛。紫微郎(五品)不過是仕途中的一個站點,他最終官至二品。所以,對人到中年仍屢試不第、四十六歲才中狀元的王十朋來說,白居易是他心目中「永遠的神」吧。所以才會在面對紫薇花開時,寫詩云:「自慚終日對,豈是紫微郎」,慚愧呀慚愧,到現也沒混個一官半職的,這裏是致敬白居易。這兩首寫紫薇的詩放在一起讀很有意思,同樣是面對紫薇花,感受卻有雲泥之別,「紫薇花對紫微郎」裏有一種志得意滿的喜悅,「豈是紫微郎」則透露出鬱鬱不得志的遺憾。

  古人喜歡託物言志,愛用「香草美人」筆法,紫薇在他們眼裏,都能與身世相聯。而我,不過是單純地喜歡紫薇花而已,如同喜歡夏日的一縷涼風、一面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