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故事】網紅棄高薪機會 回鄉培育留守童
賴家益：自己淋過雨 也想為別人撐把傘
「小賴老師加油！」賴家益和學生們一起趴在泥土地上彈珠子，一旁的男孩抿着嘴巴緊張地盯着地上的珠子。這位笑起來陽光，和孩子們像朋友一樣的「95後」男孩，既是廣西合浦縣石灣鎮紅錦村紅錦小學的一名鄉村教師，同時也是在抖音擁有超過300萬粉絲的博主。疫情期間，他因給祖父母補拍婚紗照的視頻而在網絡上一炮而紅。走紅後，他婉拒了高薪橄欖枝，毅然決定遵守承諾回家鄉，成為一名鄉村教師。賴家益說，自己成長時也是一名留守兒童，「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想為鄉村的孩子們撐一把傘。」 ◆香港文匯報記者曾萍、蘇征兵 廣西報道
1998年出生的賴家益從小就和爺爺、奶奶（即祖母）生活在一起，他對爺爺奶奶的感情特別深。兩年前的新冠肺炎疫情，讓彼時在玉林上大學的賴家益無法按時返校，他便想着拍一些視頻記錄自己和爺爺奶奶的日常生活。「一是給平淡的生活加點鹽，因疫情哪裏都去不了；二是希望多留一些和爺爺奶奶生活的美好回憶，為以後留個念想。」於是賴家益就拿着手機，看到爺爺奶奶從早到晚不得閒地做飯、餵雞、下地幹活，這些都是他的「創作素材」。「一開始也沒幾個粉絲，我也沒在意，因為初衷就是為了記錄生活。」賴家益笑着解釋道。
為祖父祖母拍婚照走紅
而拍攝視頻過程中，爺爺奶奶嘴上說不出恩愛的話，但生活中相濡以沫的感情讓賴家益萌生了給他們拍婚紗照的想法，以紀念兩位老人攜手走過60年鑽石歲月。於是，他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為奶奶梳起辮子、戴上新娘頭紗，給爺爺換上乾淨的白襯衫，在自家院子裏拍攝了一組特別的婚紗照。
2020年重陽節期間，賴家益將記錄爺爺奶奶拍婚紗照的短視頻上傳到網絡，奶奶羞澀含笑，爺爺滿眼深情，兩位老人感動了不少網友，這條視頻也獲得了771萬的閱讀量和22萬的點讚。而賴家益的粉絲數量迅速增加，如今在抖音平台上，他是擁有331.6萬粉絲的網紅博主。
成為網紅博主後，彼時即將畢業的賴家益也贏得了更多的就業機會和選擇：多家民辦學校聯繫他，許下高薪、住房等優於公辦學校數倍的薪資條件；一些MCN（多頻道網絡）機構和經濟公司也聯繫上他，承諾將其打造成真正的明星；還有的公司邀請他「直播帶貨」，承諾不菲的銷售分成。
守承諾回家鄉母校任教
「甚至有一家經紀公司提出，只要我同意，不僅幫我賠償公費教師6年合約的違約金，還能立即拿到260萬的簽約款。」賴家益側着頭一邊回憶，一邊輕聲感嘆：「面對這些條件，說一點不心動也是假的，但是我和國家簽了6年的合約，這份合約不是用金錢能夠衡量的。」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賴家益依然選擇遵循公費師範生的合約，他主動申請回到自己的家鄉紅錦村、回到紅錦小學任教，那兒也是他讀小學的地方。合浦縣石灣鎮的紅錦村曾是「十三五」貧困村，雖然當地經過脫貧攻堅，讓貧困率在2019年降低至0.29%，但是當地的工作、薪資條件和城市裏依然無法相提並論。而紅錦小學則是石灣鎮北部一所邊遠山區學校，現有教職工9人，全日制小學教學班6個，在校學生97人，教學環境也遠遠無法與城市小學比肩。
賴家益表示他選擇回到母校，一方面是為了離爺爺奶奶更近，方便照顧老人；另一方面他也想為村裏的留守兒童做些什麼，彌補自己童年的遺憾。「我自己就是留守兒童長大的，看到他們就讓我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我希望回家鄉教書，也能成為他們可以依靠的保護傘。」
自掏腰包資助困難學生
「過年就是要穿得好看嘛，自己的學生就要自己來寵。」賴家益一邊不停地挑揀着羽絨服，一邊滿臉幸福地將衣服包裝好，還將孩子們收新衣服時歡欣雀躍的樣子用視頻記錄下來。
其實，對賴家益來說，自掏腰包給班上的孩子買禮物，已經是司空見慣。從開學第一天開始，賴家益就已經用自己的錢資助班上家庭困難的學生。賴家益說自己從小沒有母親，爸爸又常年在外打工，所以小時候的他一度自卑到不願意去上學。
在孩子身上看到昔日自己
剛到紅錦小學擔任班主任時，班上一個個頭不高、有點怯懦的小男孩引起了賴家益的注意。「小男孩和我小時候太像了，他上課想上廁所，憋得小臉蛋都紅了也不敢舉手說，然後同學也經常欺負他。」了解了小男孩的狀況後，賴家益讓班長和學習委員每天陪着小男孩去食堂，不讓他落單，漸漸地小男孩變得開朗。「現在的他可頑皮了，雖然有時候也會因為他太調皮而生氣，但是說實話，心底裏更多的是欣慰和驕傲，因為我讓那個原本自卑到有點自閉的小男孩敞開了心扉，變得開朗而自信。」
原來，賴家益小時候因性格孤僻、自卑，學習成績並不理想，又被老師和同學嫌棄，曾一度休學。幸運的是休學返校後，他遇到了改變人生軌跡的老師徐文麗，徐老師看出了賴家益的緊張和不安，故意告訴全班同學說賴家益是自己的老鄉，為此同學都對他格外照顧。賴家益被封閉的心也因為徐文麗老師的到來慢慢地被打開了，他變得自信、開朗，成績也穩步提高，初三那年中考他以全A的成績考上合浦縣的重點中學。
「留守兒童的心理都比較敏感，老師的每一句、每一次關注都會對他們心理產生很大的正面影響。我自己原本也是受老師的影響而改變，所以現在我也希望自己能影響我的學生。」賴家益說着看向在不遠處嬉笑打鬧的孩子們，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