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瞬間：男人的護膚品
青 絲
冬日的氣候乾燥，早上起來洗完臉，不一會臉上就結了一層「鍋巴」，趕緊上超市買面霜。超市的導購小妹聽說我是買男性護膚品，把我帶到一排貨架面前，滿滿一架子的男用化妝品，洗面奶，護手霜，剃鬚液，鬚後水，無色唇膏，看得人眼花繚亂。我挑了一盒從小就搽、如今已是改頭換面的「百雀羚」，感慨如今的選擇面真是廣，又胡亂想到，古代的男人到了冬天，又是怎樣護膚防裂的呢？
《詩》云：「豈無膏沐，誰適為容。」早在春秋中葉，貴族婦女的化妝品裡就已有了頭油和用作臉部保養的香膏，若是男性貴族冬天有需要，大約也是從妻子那裡分一點香膏來用。至於平民百姓，胡亂搽些獸油或植物油，不使皮膚乾裂疼痛就行了。到了南北朝，就有了塗敷於唇部、防止凍裂的「口脂」。《齊民要術》裡記錄有製作過程：將丁香和藿香包裹在新棉裡，放入微溫的酒裡浸泡，等到香料的精油完全分解到酒中，再摻上牛油同熬，冷卻後就凝結成了口脂。
唐代又有了用於預防面部皴裂的「面藥」。乃取漆樹的果實搗碎，經高溫蒸煮後壓搾，可得白色木蠟，再加上藥材熬煉成軟脂狀，可滋潤面龐，不使凍裂。在唐代，皇家秘製的面藥和口脂乃是一種福利品，到了嚴寒天氣，皇帝就會把面藥和口脂賞賜給親近的大臣，獲得賞賜的大臣也是感激涕零，紛紛上表感謝。唐代詩人李嶠有《謝臘日賜臘脂口脂表》：「分八子之膏腴，及三臣之瑣賤。」劉禹錫也有一篇《代謝歷日面脂口脂表》：「兼賜臣墨詔及貞元十七年新歷一軸、臘日面脂、口脂、紅雪、紫雪並金花銀合二。」杜甫大約也獲得過皇帝賞賜的面藥，有詩云：「口脂面藥隨恩澤，翠管銀罌下九霄。」
到了清代，有了更為考究的護膚用品，稱為「漚子」或「煉蜜糖」。是用蜂蜜、冰糖、香料、藥材、油脂一同煉製的香蜜，可禦寒凍，使皮膚更為光潤。清代京城專售香粉的店舖「桂林軒香雪堂」，曾為自己的產品作有一首廣告詩：「漚號金花第一家，法由內造定無差。修容細膩顏添潤，搽面溫柔艷更華。冽口皴皮皆善治，開紋舒縐盡堪誇。只宜冬令隨時用，夏賣鵝胰分外嘉。」這種自稱是根據宮廷秘方配製的金花牌漚子，不僅能預防皮膚乾裂，還能潤膚美白，功能已經與後來的雪花膏大同小異了。
我小的時候還有一種蛤蜊油，用雞蛋大小的蚌殼作為包裝，內裝不知用何種原料調配成的固體油脂，售價非常便宜。每到冬天，大人就會為家裡的孩子一人買一個，揣在兜裡帶著上學校，感到臉上乾澀了就掏出來塗一塗，是很大眾化的潤膚品。如今想起來，還能依稀記得那已經久違了的、幾乎陌生了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