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野人山古道硝煙(下)

●中緬1號界碑又稱為「共和國1號碑」。 作者供圖
●中緬1號界碑又稱為「共和國1號碑」。 作者供圖

  ●良 心

  據古籍記載,公元69年,雲南地區的哀牢國歸順東漢。東漢王朝為管理哀牢事務,在哀牢地區設立永昌郡(首府在今保山)。永昌郡轄地覆蓋今雲南保山、德宏、臨滄、普洱等地,以及緬甸撣邦、克欽邦(野人山所在)等地區。永昌郡的設立成為雲南及周邊緬甸北部等地區納入中原王朝管轄的重要標誌。三國時期,蜀漢政權曾短暫控制緬北地區。相傳諸葛亮平定南中時曾率軍進入緬甸境內,在野人山七擒孟獲。緬甸蒲甘城中有武侯南征碑,緬人稱為漢人地方。唐宋時期主要通過附屬國南詔國大理國對西南進行軍事征服和行政管轄,實際控制範圍包括今雲南西部及緬甸北部地區。元世祖忽必烈於1286年攻滅緬甸蒲甘王朝,設立緬中行省,通過冊封傀儡國王對緬甸地區實施間接控制。

  明朝時期在西南邊境推行一套比較嚴密的管治體系,在雲南承宣布政使司下設有三個宣撫司和六個宣慰司(合稱「三宣六慰」),控制的範圍包括幾乎緬甸全境、泰國北部、老撾中北部、印度東部一部分,毗鄰今孟加拉國。其中,包括野人山和江心坡在內的今緬甸北部克欽邦地區屬明朝孟養軍民宣慰使司管轄範圍,治所在今密支那西邊的孟拱。野人山和江心坡等緬北地區被明確列入中原王朝版圖。清朝乾隆時期,清廷對緬甸貢榜王朝四次用兵,經8年征討,迫使緬王承認清朝宗主國地位並定期進貢。直到19世紀中葉緬甸成為英國殖民地前,緬甸仍繼續向清朝進貢。清朝還派官員到野人山胡康河谷監管玉石開採。

  在古代,中原王朝對緬甸北部和印度東部地區的影響,主要體現在軍事威懾和邊境貿易等方面。因此西南絲綢之路(蜀身毒道)作為中國通過緬甸印度連接南亞中亞的主要通道,貿易和文化交往不斷發展。到明清時期,西南絲綢之路已成為中國通過緬甸印度連接印度洋地區的重要通道,緬北地區成為中國對南亞中亞貿易與文化交流的重要樞紐。中國通過西南絲綢之路(蜀身毒道),把絲綢、茶葉、瓷器等商品通過馬幫運輸至緬甸,再轉手至印度洋沿岸國家。緬甸在此扮演中轉站角色,緬北的曼德勒、八莫等地成為貿易集散地,聚集了大量中國與東南亞的商人。洪崩河口岸(今雲南盈江至緬甸八莫的商道)是明清至民國時期滇西通往緬甸中部的重要通道,馬幫運輸活躍。

  從1824年至1885年期間,英國為了與法國在東南亞的勢力相抗衡,發動三次侵緬戰爭,佔領了緬甸全境,緬甸淪為英國殖民地。英國侵佔緬甸後,不斷蠶食中國領土,迫使清政府簽訂了多個不平等條約,先後強佔了野人山和附近的江心坡地區,並逼迫清朝將南坎(勐卯三角區)以每年1,000盧比的價格永久租借給英屬緬甸。在此期間的1913年至1914年,英國外交官麥克馬洪還誘使西藏當局簽定非法邊界協議,將中印邊界北移至喜馬拉雅山脊分水嶺。這就是所謂的麥克馬洪線。按這個非法邊界協議,將中國藏南地區約9萬平方公里土地劃入英屬印度。1933年英國又企圖強佔中國班洪、班老等佤族聚居地區的銀礦資源,遭到我國17個佤族部落聯合武裝抵抗。1940年7月,英國為了避免日軍進攻緬甸,不顧中國抗議,同日本簽約封閉滇緬公路,給中國抗日戰爭帶來嚴重損害。1941年底,英國在正式請求中國派兵入緬協助英軍對日作戰之前,竟然還以解除封鎖滇緬公路為條件,脅迫國民黨政府簽約,接受英國人測量的中緬未明確疆域邊界線,即「1941年線」。1941年線將邊界向中國內移15公里,中國的班洪、班老等17個佤族部落轄區被納入緬甸。

  抗戰勝利後,對許多中緬未定界的地區,當時的中國國民黨政府不但沒有正式要求交涉談判(僅有一次由雲南地方政府出面交涉),還多次在實際行動中默認了英緬的主權地位。1947年緬甸獨立時,英方向緬甸移交包括江心坡和孟養、野人山在內的實際控制地區的行政權,當時作為中國中央政府的國民黨政府也沒有採取有力舉措,致使作為二次大戰戰勝國的中國最後一次喪失了爭取上述領土的機會。

  在1954年至1960年的中緬九輪邊界談判中,中方堅持認為1941年線屬不平等條約,是英國殖民遺產,但緬甸堅守英國炮製的1941年線。由此引發1952年解放軍追擊國民黨殘軍進入邊境爭議區和1955年的中緬邊境武裝衝突「黃果園事件」,造成中緬邊境形勢緊張,引起國際關注。「黃果園事件」促使中緬兩國加速了邊界談判進程。1960年10月1日,中緬在北京簽訂《中緬邊界條約》。根據這個條約,緬甸把片馬、古浪、崗房地區(153平方公里)和班洪、班老部落轄區(189平方公里)歸還中國。中國則把勐卯三角地(即南坎,220平方公里)移交給緬甸,並放棄了對江心坡地區(27,000平方公里)的聲索。1960年的《中緬邊界條約》,南段基本保持了1941年線以來的走向,中國放棄了對南坎名義上的主權,但對於1941年線阿佤地區邊界線作相應修改,原被劃給了緬甸的班老、班洪地區重新歸屬中國。北段,雙方基本以高黎貢山脈分水嶺為界,野人山江心坡地區被劃歸緬甸,但片馬地區歸還中國。野人山從此不再屬於中國,屬於緬甸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