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生遊學】犍陀羅守護人
項明生
隨着年齡的增長,我對物質的無止境追求開始生厭;隨着見識的開拓,我對精神修養的期盼與日俱增。無論我站在吳哥窟看日落、在越南的美山做瑜伽、在老撾龍坡邦供僧、在印尼峇里島的度假村放空、爬上婆羅浮屠看日出、到京都的清水寺賞櫻、在首爾學習打坐、走到緬甸蒲甘的佛塔上、看曼谷煙霧繚繞的四面佛(實為印度教的大梵天)、到斯里蘭卡的佛牙寺、賞敦煌的壁畫,還是在旅途中發現新加坡的名字由來Singa原是梵文(獅子)、在空中發現印尼航空Garuda的名字是印度教毗濕奴的坐騎金翅鳥,當然少不了我們漢語中的佛教用詞,例如現在、剎那,從小都讀的《紅樓夢》《西遊記》,千山萬水、魂牽夢縈、揮之不去、如影隨行、籠罩着亞洲每個國家的若即若離的那一股咖喱味道,每次將我的思緒扯向亞洲諸國的那條根。望向亞洲的西方,不是近百年西化全世界那個西方歐洲,那時的歐洲還自處在黑暗愚昧的中世紀。那個西方是達伽馬航海大發現之前二千年以來,默不作聲、兵不血刃,就完全征服了人類心靈世界的天竺。
半個世紀以來,我一直向上追溯,多次走訪位於尼泊爾的佛祖出生地藍毗尼,佛祖悟道的印度菩提加耶,還有佛祖八大聖地,阿富汗的巴米揚大佛,大多是頹門敗瓦,一片狼藉。
直到今年再去白沙瓦,我終於看到了轉機。這裏應該是歷史上那麼多伊斯蘭政權之中,對佛教最為寬容,以及積極採取保育政策的穆斯林國家了,這裏就是巴基斯坦,這裏就是佛像的發源地︰犍陀羅文明的中心白沙瓦。
第一站我選擇了白沙瓦博物館。這座1907年的維多利亞建築,擁有全世界最多的犍陀羅收藏品,多達40,000件,遠超全世界各國博物館的總和。館長Mr. Saqib Raza是犍陀羅學的PHD,他向我介紹中國的援建項目︰犍陀羅守護人。近年中國學者致力保護絲綢之路上中國佛像藝術的源流,透過人道主義扶持、教育培訓和文化遺產知識傳播,鼓勵當地人參與遺產保護,並推動犍陀羅藝術的傳承與研究。
今天有很多小學生來白沙瓦博物館,全部身上都穿上醒目漢字「犍陀羅守護人」的紫色背心,熱情同我合影。我問他們,知不知道背心上那個背着「經笈」的可愛和尚公仔是誰?小朋友一齊大聲叫「Tang Seng」(唐僧),千年的文化交流與征戰,今天得以見和平重臨,令我十分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