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半場戲
童心
兒時，每年看中央電視台除夕的春節聯歡晚會，黃梅戲都是戲曲聯唱的「保留戲種」，而「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是最具代表性的黃梅戲《天仙配》經典橋段。之所以會淡淡地喜歡，大概是因為這句戲詞對我進行了最初的修辭啟蒙，讓我在反覆的聆聽和哼唱中不知不覺地明白了「賦、比、興」的魅力。
前幾天，很認真地到理工大學聽黃梅戲，是和《天仙配》《女駙馬》並稱的「黃梅戲三絕」《羅帕記》。故事情節並不繁複：舉人王科舉娶陳老尚書之獨生愛女陳賽金為妻，中途因管家作祟，產生誤會休了陳賽金，最後誤會解除，與妻兒團聚的故事。而導致誤會、推動情結發展的「線索」正是祖傳寶物金絲九龍羅帕。
演員們的功力自不必說，在戲台上的小小空間裏，把王科舉的「怨」、陳賽金的「冤」、管家姜雄的「壞」、店姐的「義」刻畫得淋漓盡致。我更關心戲文，也更感慨於戲文。頭一晚，夫妻二人臨行前話別、依依不捨，甚至還為可能要出世的孩子一同起名字；第二晚，讀書人王科舉竟然就能輕信愛妻將祖傳寶物送予他人、移情別戀——固然這裏有情節發展的節奏需要，容不得太多的鋪陳和過渡，但那戲文中為了刻畫王科舉的怨恨，一口一個「賤人」實在是讓我有些內心不安。我不禁想：故事是古代的故事，警示的卻必定是現代人。當下社會，不少年輕人對婚姻心存恐懼，如我一樣看了這齣戲的人難免對走進婚姻畫下一個更大的問號。我當然知道才子佳人的戲最後都是大團圓結局，但這個過程又有多少「美好」能耐得住、熬得過到最後呢？所以，我只看了上半場，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