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語背後】橋頭:一脈千秋入福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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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原本是一條河涌的入海口,名坳頸涌。河涌並不大,水量隨季節變化。涌上有一座橋,橋邊有一座古村落,名橋頭村。現在,村子還在,涌和橋已不見了蹤跡。眼前是一條人流車流熙熙攘攘的大馬路,坳頸涌在這一段變成暗渠,類似馬路下的排水溝。橋頭村位於大馬路的兩旁,街巷分布和建築格局還依稀可見舊日痕跡,體量卻大了許多,已成為深圳市福海街道的中心城區,村民生活方式早已今非昔比。機緣巧合,我與橋頭村結下一份緣,也便知道了這條村落的一些陳年舊事。
我與橋頭村的緣分,始於與一位香港青年的結識。青年名叫林的熹,祖籍橋頭村,1991年生於香港,現為立新湖教育集團董事長,參與創辦了漢永酒店(橋頭店)、立新湖創意園、深圳市僑聯地產投資顧問有限公司等企業,並出任福海街道僑聯會副主席及福海居深港人聯誼會常務副會長。林的熹2013年香港城市大學畢業後,沒有繼續唸書,也沒有找工作,而是向父親提出要回老家創業。父親林頌鎧1961年出生於橋頭村,17歲時偷渡香港,經過多年打拚,成為新界屯門區資深區議員。他贊成兒子回鄉創業,但要的熹拿出具體投資計劃書才考慮資金支持。的熹拿出了一份30萬元的投資計劃書,嚴格說來還算不上一份計劃書,只是一個創業設想。父親倒是痛快地答應了,不過不是一次性資助,而是每年先給5萬元,以後再視情追加。沒想到的熹很快上路,這筆錢並沒有用完,只接受了三四年資助,就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跟的熹結識,是參加朋友組織的一次沿深圳河50公里騎行活動。一路聊下來,想到自己曾在香港做過多年青年工作和議會工作,應該與大學生林的熹和區議員林頌鎧都有些交集。的熹得知我在研究深圳古村落文化,極力邀請我去橋頭村看一看。
深圳的城中村現象,是我一直關注的課題,但由於種種原因,在眾多城中村中,只就臨近深港邊境的鹽田、羅湖、福田、南山區的古村落做過一些調研。對於關外各區更大規模的城中村群落,還沒來得及涉獵。心想正好借此機會,把橋頭村作為一個樣板,擴大一下研究範圍。於是,便有了三次橋頭村之行。在走訪過程中,除了向有關方面負責人和街道工作人員了解情況,還與村民隨機攀談,並查閱大量村史村誌及相關資料,頗有收穫。
坳頸涌最初發源於鳳凰山,蜿蜒流入珠江入海口交椅灣。後來修建了立新水庫,坳頸涌就只剩下從水庫大壩至珠江口的河段,全長5.06公里。再後來,隨着城市發展和城中村改造,坳頸涌變成一半明渠一半暗渠,而且由於西部基圍的開發,入海口從橋頭村改到了和平村,並催生了坳頸圍這個新村名。
大約在北宋年間,坳頸涌與交椅灣匯合處形成了一個熱鬧的小碼頭。周邊地區來此地經商或做工的日益增多,人員往來頻繁。為了方便河涌兩岸的交流,時人在涌上建了一座石橋。石橋附近日漸成墟,稱橋頭墟,又名美和墟。以這座石橋為參照,陸續又出現了橋頭、橋西、橋南等地名,進而演變為村名。橋頭村自南宋中期建村,歷經800多年風風雨雨,分作橋西、橋南兩部分,加上鄰近有元朝初年建村的灶下,以及稍晚建村的黃屋和新村,逐步發展成了一個相對固定的生產生活片區,昔稱橋頭大隊,今名橋頭社區。不過,人們仍習慣把這個片區統稱為橋頭村,指代由五個自然村(橋西、橋南、灶下、黃屋、新村)組成的行政村。
橋頭社區現有戶籍人口1,678人,其中1,281人在改制後的橋頭股份合作公司擁有股權。社區管理和服務的人口一度達到15萬人,經優化調整後仍有8萬多人。目前,橋頭股份合作公司資產市值近300億元,在深圳市1,746個城中村中穩居前十名(因統計口徑不同,橋頭村集體資產市值多年來在第六名至第八名之間浮動)。村集體收入穩步增長,村民除了房租和店舖收入外,股東分紅每月可達一萬餘元。
像橋頭村這樣歷史悠久而又家底殷實的嶺南村落,是少不了建祠堂的。祠堂通常由該村的主體姓氏承建,單姓村一般建一座祠堂,多姓村則建多座祠堂。橋頭為雙姓村,主體姓氏為林姓和陳姓,林姓約佔2/3,陳姓約佔1/3。另有文、鄧、劉、梁等少量其他姓氏,均是後來投親或入贅落戶的。所以,如果不出現特殊情況,橋頭村應有兩座祠堂,即林氏祠堂和陳氏祠堂。有意思的是,村裏卻建了三座祠堂,包括兩座林氏祠堂和一座陳氏祠堂。
據《橋頭村誌》所載,橋頭林氏為比干之後,屬九牧堂,源遠流長。祖籍河南,歷數代,輾轉遷至福建莆田。北宋末年從莆田遷往廣東南雄,後分遷至東莞萬江村,再遷至黃田村。南宋慶元六年(1200年)前後,橋頭林氏開村始祖元厚公(振南公)由黃田遷往橋頭落戶,育可隱、可定、可信、可用四房,繁衍至今歷30餘代,現有族眾1,500餘人,居橋頭者900多人,其餘散居港澳及海外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