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聲之綻》為觀者獻上生命禮讚 李明維：「溫和」就是我輸出的力量
如果我們去探討一個問題，藝術的力量是什麼？誠然，每一個藝術創作者都必然有自己的答案。「世界上尖銳的對立已經太多了，如果別人從我的作品裏可以看到溫和的人、溫和的那一面，我就很高興。」李明維說，「溫和」就是他輸出的力量。●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茜
《聲之綻》是李明維於2013年受首爾當代藝術館邀請，為藝術館的落成開幕而創作的表演裝置作品，日前於M+博物館再度獻出，為香港的觀眾帶來一場藝術滋養。作品採用一種獨特的形式，表演者通過隨機選擇一位聽眾，用歌唱的方式一對一地呈現一曲作為禮物，與之進行連結，從而達到相互感染的目的。歌單共有五首歌曲，它們均是舒伯特的作品：《你是安寧》（Du bist die Ruh）、《給月娘》（An den Mond）、《慕春》（Fruhlingsglaube）、《夜與夢》（Nacht und Traume）和《水上吟》（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打開「關係美學」的一扇門
早在2021年，李明維於M+甫開幕的時候便拿出了自己的作品《魚雁計劃》。該作品是他在外祖母離世之後，將心底想對祖母說的話訴之於筆而產生的互動作品。小亭邀請觀眾入內寫信，透過筆觸抒發個人情感。亭內提供筆、紙及可黏貼信封，完成後，大家可先寄放在亭內，博物館會定期寄出，而沒有密封的信件，則會留在作品中供人觀看，作為一種延續。
這是李明維打開「關係美學」的一扇門，而是次的《聲之綻》也是一件與此相關的作品。
「兩個作品相同的地方都是跟人之間的一個對話，《魚雁計劃》是從你自己跟你自己心裏面的那個人的對話開始，而《聲之綻》是你跟陌生人的一個對話。兩個作品都有特別的張力在那邊，當這位歌者到旮旯裏遊走的時候，他碰到有緣人問：『May I give you a gift of song？』對方不一定要接受，他可以拒絕，也可以說，ok，yes，of course。」他說。
李明維認為他的作品的張力在過程中體現，「我們要透過怎樣的方式去傳遞禮物呢？」尤其是，當接收禮物的對方是一位陌生人，而這份禮物的內容也是未知的。「所以這中間需要一定的信任存在，還要有對這份禮物的尊重。」他說。
「關係美學」這個名詞，最開始並非李明維自己提出的。法國評論家尼可拉斯·柏瑞歐（Nicolas Bourriaud）最開始在他的著作中提到「關係美學」（relational aesthetics）類型之創作。「關係美學」的創作透過作品，設計或營造出一個具有社會性的模型或場域，並藉此模型或場域將社會現實轉換進來，或以此傳遞社會現實，允許觀者進入並加入對話，如此，藝術家透過其作品的再現，而在其中建立了觀者或藝術家之間的人際互動關係。
李明維非常喜歡這樣的定義，覺得這樣的描述是非常貼切的，「因為當大家講到關係，就是說我們怎麼跟對方有一個非常溫暖、禮貌並且慷慨的交流或者交換。」
目睹觀眾靜心受禮 感到驚喜
問及作品在香港展出，李明維本人希望觀眾得到什麼？他回答道：「與其說我能帶給香港什麼，倒不如說我會在此期間得到什麼。」在李明維的印象中，香港這個城市，擁擠、繁忙、節奏飛快，但是次展出，卻讓他得到意外之喜。「這個作品在不同的城市跟美術館已經展出很多次，之前在東京、北京、台北、紐約、巴黎都有做過，這一次我覺得很大的不同，感動的是這邊來美術館的人都很年輕，在國外是非常少的。」此外，他認為香港的年輕人對作品很專注，「大家會這麼專心去聽歌，而且去受禮。」
李明維認為《聲之綻》的呈現最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專注，「儘管這是一個聲音的作品，但它是需要在心靈很寧靜的那種情況才得以呈現出來，所以是一個反差，會覺得好像是一種不同的經歷。」除此之外，他說道，「要加入你的信任感，你要為了你信任這個作品或這個藝術家展現的美學。」要為了自己得到這樣的體驗，投入信任到作品中，才能夠得到屬於自己的獨特感受。
李明維說：「作品本身完全是現場表演，它沒有一個具體的參與，比如說觀眾不能上去也不能跟着唱跳，要在旁邊觀看。作品感覺比較像是看一幅畫，或是看一件雕塑作品。此外，因為作品本身已經自己在運動中了，有自己的生命存在面，觀眾就是一個旁觀者。當然，作品是需要大家的參與，它的內容才可以更豐富。」也就是說，必須要加入觀者自己的感受，作品才會是一個整體，就這樣，最終呈現出一個互動的閉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