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後」新徽匠自研潮流徽墨 忠於傳統古法 行於時代創新

●項頌的潮流徽墨作品題材多元。 記者趙臣  攝
●項頌的潮流徽墨作品題材多元。 記者趙臣 攝

●復古遊戲機元素徽墨。受訪者供圖
●復古遊戲機元素徽墨。受訪者供圖

●生肖系列徽墨作品。 受訪者供圖
●生肖系列徽墨作品。 受訪者供圖

●圖樣簡潔的徽墨更受現代人喜愛。受訪者供圖
●圖樣簡潔的徽墨更受現代人喜愛。受訪者供圖

●項氏徽墨廠製作的硃砂墨。 記者趙臣  攝
●項氏徽墨廠製作的硃砂墨。 記者趙臣 攝

●項頌在檢查並翻墨。 受訪者供圖
●項頌在檢查並翻墨。 受訪者供圖

  當月球環形山、復古遊戲機、卡通貓爪印等元素與傳統的徽墨一起「出鏡」,會給你帶來一種什麼樣的審美體驗?安徽歙縣項氏徽墨第三代傳人項頌自研潮流徽墨,受到年輕人追捧。「把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的元素,加入到作品當中,我覺得可能是每一個傳統技藝傳承人的社會責任和歷史責任。」項頌表示,他的潮流創新,就是想讓現在更多的年輕人看到並喜歡上徽墨。●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臣、朱順傑 黃山報道

  產於安徽黃山、宣城一帶的徽墨是中國傳統製墨技藝中的珍品,亦是聞名中外的「文房四寶」之一。2006年,徽墨製作技藝被列入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古徽州歙縣製墨最鼎盛時,曾有200多家製墨作坊,而今只剩下4家,項氏徽墨正是其中之一。項氏徽墨的技藝始於項頌的爺爺項觀樹。爺爺在上世紀四十年代就進入胡開文墨廠製墨,直至退休,後傳承到項頌父親。項家與徽墨的不解之緣,已有80多年歷史。

  來到項氏徽墨廠,一個身着黑色短袖上衣和海藍色短褲的年輕人迎向了記者。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短髮,自然膚色,衣服上是動漫《哆啦A夢》的卡通形象印花。生於1990年的項頌自小生活在翰墨飄香的環境,父親更是徽墨製作技藝國家級非遺傳承人。2012年,項頌從安徽馬鞍山師專藝術設計專業畢業,在一家廣告公司短暫工作後,他最終決定回到家鄉,繼承家族製墨技藝。

  製墨是手藝也是藝術

  談起當初的選擇,項頌說,大學暑假期間,自己也曾協助過父親和墨廠師傅製墨,然而「就我剛開始正式學徒時的體驗來講,(徽墨製作)是非常繁瑣和困難的」。他介紹,雖然自己從小到大對製墨耳濡目染,但等到實際操作時才發現,製墨的每一步都需要長時間的磨煉和超高的專注度。這個過程對初學者來說非常痛苦。自己之所以能堅持下來,這其中既有家人和好友勸解、鼓勵的因素,還有一個場景對他觸動很大:那就是看當時教自己的師傅做事,讓他意識到如果技藝達到高超水平的時候,製墨也是一種享受。「(一天工作完)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師傅抽了一根煙,那根煙叼得很有電影中周星馳的狀態。」項頌表示,這個畫面令他印象深刻,感覺到製墨除了是一門手藝,也是一門藝術。老師傅那種悠閒、享受的神態,很有「隱士高人」的風範,特別酷。

  第一次學錘墨 吃飯時手都抖

  採訪當日正是三伏天,走進煉煙和熬膠的廠房,室內的溫度竟比烈日曝晒下的室外還高上許多。項頌介紹,製墨需要在比較高強度的環境下完成。在夏天,配料房裏的溫度會達到40度左右。十多年前還沒有機械時,全是靠人純手工去配料,需不斷攪拌100度左右的料桶,「身體會非常熱,而且整個人會變得特別黑。」錘墨是另一艱苦的步驟,需用六至七斤的錘子反覆錘打墨泥。剛開始學的時候,項頌不懂技巧只會用蠻力,「第一天打,吃飯的時候手都抖!」項頌很苦惱,他不懂為什麼自己打了將近半年都沒有很熟練,每天晚上睡在床上,他都在想如何把錘墨這一步做好。「那時有一種很想放棄的煎熬感。」他回憶,直到兩年多後自己練成了肌肉記憶,才終於有了輕鬆感。

  想要領悟和傳承完備的徽墨製作技藝,掌握製墨全流程步驟之外,習得墨模木雕技藝是重中之重。在帶領記者參觀墨模儲藏室時,項頌指着堆起的上百款墨模介紹說,這些木質墨模很多都是很有年頭的,它是區別各家徽墨的關鍵,「只要能製出成熟的墨模,想做什麼圖案的墨都可以。」墨模雕刻並非正面雕,而是反雕,不僅要學會繪畫和刀法技藝,還需具備對題材的領悟水平和對木質的駕馭能力。現今,項頌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除了製墨就是在做雕刻,他喜歡坐在工作室的那張桌子前,開着枱燈,沉浸在把想法變為現實的雕刻時光裏。

  「把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的元素,加入到作品當中,我覺得可能是每一個傳統技藝傳承人的社會責任和歷史責任。」項頌邊說,邊從展櫃裏拿出自己創作的一款最新式樣的徽墨——只見長方形塊狀的徽墨上是嬉魚燈,今年最流行的徽文化IP之一。而除了這一款,項頌已前後製出月球環形山、復古遊戲機、卡通貓爪印等圖樣豐富、富有新奇潮流元素的徽墨。「現在消費主力主要還是40歲以上的人群,但從這幾年(市場行情)來說,來我們這邊研學的年輕人從大學生、中學生到小學生都有,他們看到新式的墨會很喜歡,有些人就會購買帶走。」

  需求走向小眾 擁抱時代創新

  歷史在發展前進,徽墨從千年前的唐宋一路走來,亦需擁抱時代、擁抱創新。項頌告訴記者,現今徽墨的需求已成為小眾市場,並朝着定製化、高端化方向發展,尤其是徽墨的收藏價值愈發突出。在製作方面,隨着熬膠、錘墨等流程採用新式機械替代人力後,徽墨傳承的核心更聚焦到外觀的創新上。他補充說,目前自己考慮了兩條徽墨的創新方向,一是將現代年輕元素融入墨模設計,另外就是對傳統中國元素進行發掘創新。比如,今後可能會加入青銅器紋路、中國傳統服裝紋飾等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但又與父親那一輩追求技法上的繁瑣不同。他認為,現代藝術設計有追求簡潔的趨勢,太過繁瑣的圖案不符合當下人的審美。因此,他正着力設計精簡圖樣,力求讓徽墨具有濃厚的中國味道,同時又具有鮮明的時代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