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是消解孤獨感的出口 王子川拍戲向世界「發送信號」

◆ 王子川攜電影來香港放映交流。
◆ 王子川攜電影來香港放映交流。

◆王子川曾從演舞台劇10年光陰。
◆王子川曾從演舞台劇10年光陰。

◆ 《漫漫長日》既荒誕又充滿童真。
◆ 《漫漫長日》既荒誕又充滿童真。

◆ 王子川稱表演是其對舞台全部的趣味。
◆ 王子川稱表演是其對舞台全部的趣味。

  王子川看起來就很像一個導演:非常高,但是不挺拔,總是喜歡佝僂着身子,站不好的樣子。跟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也不總盯着別人,像老在思索着什麼。他的語言習慣是,不太愛認可,但也不反駁,這跟他拍電影有點像——還沒到設限的時候。王子川認為電影是消解孤獨感的出口,而自己拍戲則是向世界「發送信號」。◆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胡茜 部分圖片由受訪者及主辦方提供 拍攝場景:英皇戲院(中環娛樂行)

  近些時候,王子川帶着電影處女作《漫漫長日》來香港放映及交流。這部電影從創作到拍攝結束,時間很短,但不影響它一鳴驚人,一舉拿下了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亞洲新人單元的最佳男演員及第17屆FIRST青年電影展的最佳導演等數個獎項,「獎項絕對是一種肯定啊。」他說道,「你選擇了要用這個方式去表達,當然希望被看到。」

  揮別舞台劇的「漫長一日」

  正如電影的名字,這部作品講述了一個三年級的小朋友,內心世界夢幻、靈動且豐富的一天。故事相當簡單,創作的初衷也只是王子川腦子中一些支離的片段,但正如電影中的男孩,這些荒誕的、轉瞬即逝的畫面,成為了這一部《漫漫長日》。

  電影的男主角朱同是個「差生」,這也是王子川用來形容自己的話,「我從小學開始就是那種『墊底』的學生。」也是因為如此,他認為學表演是一個出口,但最終沒能畢業,進不了劇團。不過,輾轉下來王子川還是幹了舞台這個行當,且一幹便是10年。

  王子川將對表演的熱情轉化成這樣的方式去延展,「表演對我來說是舞台全部的趣味,沒有人能剝奪。」他說,「演過舞台劇才知道所有的趣味就在劇場裏,你感受那種當下的生命感和所有人在同一個空間裏的交流和連接太有趣了。但你持續性地讓我每天這樣,我真的有點就受不了。電影對我來說是個我想像中解脫的方式,《漫漫長日》從拍攝到剪輯全部做完,也就加起來半年時間,但這半年結束了,我不會再在創作層面再參與這個事兒。」

  創作首先需服務生計

  2018年開始,王子川便有意識地揮別舞台,「一開始是這麼做的,但是後來發現電影更難維持生計。舞台劇它是個正規工作,對我來說我10年都是只做舞台,所以大概知道怎麼工作。我的社會階層就決定了我的創作,它必須首先服務於我的生計,這些工作是我的第一位。創作表達藝術、創造,這都是高級情感,所以至少我個人第一階段還是必須得先滿足我的生活。」

  但他不認為自己對舞台喪失了熱情,「沒有熱情的事情不可能幹10年。」他形容自己對舞台劇的感受是「依然開心」:「舞台劇的快感就是生理上的,它就像遊戲一樣。比如一個運動員去踢完一場足球,就算這場比賽有輸有贏,但身體上真的會非常快樂。如果你對勝負沒那麼強的概念,或者沒那麼多的執念,你都會開心。」

  「表達」不是目的是結果

  初次拍電影,創作者往往有許多強烈的自我見解想要表達,王子川如是說:「表達這東西其實不是一個目的性的東西,有的時候是個結果。比如你看我頭髮少、個子高、有鬍子,這是我主動的選擇嗎?其實有的時候不是的。比如我也用那種不會掉頭髮的洗髮水,但頭髮一直掉,行為和最終的結果有的時候甚至會有一個反向的力量,創作也是一樣的。有時不是要奔着一個表達,或者是一定有那麼一個明確的錨定、有的放矢,創作者不管做什麼,就是你個體創作者的審美和價值觀的綜合導向。」

  因此,所謂的風格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附加值,是一種綜合了創作需求與個人趣味的結構性成果。「人就是一個社會性的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是學來看來的,只是選取了或者隨機整合了一部分,對自己來說更有價值或者更有趣的。」王子川說。

  電影當然是一種藝術形式,但未必全然和「表達」相關。很多人做電影,和王子川是不一樣的,例如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是武俠片的天下,再往後更多人渴望喜劇、鍾愛劇情,是對精神世界更豐沛的一種滿足,再特立獨行的藝術家,也是讓作品與觀看者建構起一種交流,「人既然還在城市裏,見人的每一個瞬間當然都會渴望跟人交流,消解那種孤獨感和自己的那種生存焦慮,這就是對這個世界製造的一個出口。」他說。

  但相對於「表達」,王子川更傾向於自己是在「發送信號」,「比如你是一個蛋,然後你在一個森林裏,啪的一下,你的殼開了,孵出來了,但你發現你看不見自己,你不知道你是一隻恐龍還是一隻雞或者是兔子,你就會叫,會釋放出信號。」他接着說,「有的時候可能比較麻煩,有那種掠食性的動物過來就給你吃了,就得小心點,看到來者不善就必須要收掉。但牠離開你了,你還是想叫,哪怕最終不是個同類,是個別的什麼動物過來,牠對你沒有傷害性,牠也對你叫。你發現你倆聲音也許搭不上,但互相好像也沒有一種畏懼,畢竟不再是你一個人了。」

  「這不是表達,它是一種本能的東西,它就是想發出你的聲音和信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