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藝蝶影】八十年代的前衛劇
小 蝶
一次，我與一位上世紀八十年代入行的電視藝人聊天，談到八十年代的電視劇。她說︰「那個年代的電視劇很保守，不像現時那樣前衛和有創意。」
我並不同意她這個想當然的論調。若香港的電視台是一個人的話，七八十年代的電視台就是一個人的青少年或剛成人的階段。這個時期的人創意澎湃，意志自由，沒有受到太多固有的思維限制，可以盡情發揮。相比現在的電視劇，面對着太多政治、社會、商業、人事等等的考慮，那時候電視劇的監製擁有很大的自由度去嘗試和創作。
就舉最近在無綫的黃金台重播的《衝擊》為例。我是無意中發現此劇正在重播，腦海中立即出現了戚薔薇和顧漱石這兩個角色名字，因為它們很特別。不過，若問到劇情關於什麼，我卻不知道了。既然不認識此劇，又有緣碰上，便當新劇來看。
一看之下，發現這齣1980年播映的舊劇實在前衛得不得了。
首先，狄波拉飾演的商界名女人戚薔薇表面上是一家旅行社和俱樂部的老闆，實則上她經營的是伴遊公司。說得直接一點，她是為顧客提供色情的「伴遊」服務。不過，她的客人全都是富女，所以她的「伴遊」職員都是俊男。換句話說，都是男妓。
任達華飾演的顧漱石和湯鎮業飾演的雷朗生都是戚薔薇屬下的男妓。
我單是把這個故事背景告訴別人，人人都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40多年前的電視劇的構思竟然可以如此前衛。
這還不止，顧漱石遇到的客人的故事更加前衛。例如其中一個由關菊英飾演的角色是飽受丈夫冷待，要與她離婚的有錢太太。關本來看不起用錢買來的顧，後來覺得他是一名可以信賴的人，便請他幫忙，在與丈夫的外遇攤牌時坐在她後面。顧不知就裏，答應下來。接下來一場戲是關與外遇在餐廳見面。鏡頭向着關的正面，只拍到外遇的背部。關告訴第三者丈夫正與第四者打得火熱，如果對方硬逼關離婚，最後得益者只是第四者。關終於說服對方離開自己的丈夫，便叫顧站起來。顧看到坐在關前的人，一臉驚愕。鏡頭順着顧的視線移過去，熒幕赫然出現一名易服的男子﹗噢﹗原來關的丈夫愛上了易服的男子，而關則叫顧假冒丈夫的新男戀人，智退「狐狸精」。
構成這些橋段的元素包括男妓與恩客、「渣男」和第三者，以及同性戀和易服癖，出現在八十年代初的劇集中，實在不可思議吧？據說《衝擊》的創作靈感來自在1980年上映，由李察基爾主演的電影《美國舞男》。除了劇集意識大膽前衛之外，亦可以看出當時電視台是多麼靈活多變，同年便可立即推出新劇，不像現時般不能緊貼社會脈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