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歌劇院《托斯卡》強調科技的文化產物
Opera Hong Kong(香港歌劇院)20周年之際,於10月在文化中心呈獻一連5場浦契尼的《托斯卡》。記得8年前曾看Opera Hong Kong主辦的同一戲碼,感覺卻大有不同。上回以古典面貌呈現歌劇之美,今次以現代手法展示原本古典的內容。這產生兩個問題:現代處理會否失去原歌劇的美感,和走科技方向是否一定要把古代場景轉到現代?
先來看看《托斯卡》的故事。畫家馬利奧為幫叛軍安哲洛提逃脫而引起警察局長史卡皮亞借機拘捕,原因是局長迷戀女伶托斯卡,而她與馬利奧相愛。史卡皮亞從中挑起托斯卡的嫉妒,既要佔有她也要處死馬利奧。整個故事設在1800年的羅馬,三幕場景分別是教堂、史卡皮亞的書房和城堡。人物和故事背景如以古典處理出發,既順理成章,且讓人很易走進歌劇的中心氛圍。今次時間、背景和場景依舊如原設,但服裝、setting則很現代。這樣看起來就有點格調不一。如幕一的教堂景頗現代,中央由竹枝搭起的一台支架,男女主穿着現代在其中上上落落互訴心聲及唱情歌,沒半點19世紀和身在教堂的味道;場二史卡皮亞的書房把舞台橫分為二,調子灰白,演員在高台上活動,更有點超現實感;而尾幕承接幕二,一道灰白弧型大牆,也不像城堡。觀眾要從這些setting去聯想演員置身在1800年的羅馬並不易。本來把整個劇轉換為現代劇看也並無不可,但壞在內容不斷提起1800年的事件,尤其關於叛軍與政府的對立,和拿破崙戰勝、羅馬得以解放。觀眾接收的人設、背景和內容明明是古代,setting卻轉換為現代。現代手法雖較易沾上科技 feel,展示出不同的視覺新感官,但古典劇原有的美感同時被抹去不少。政府鼓勵文化藝術也走科技路線,但也值得出品人好好研究。
雖然《托斯卡》的現代處理不易令人有共鳴,亦可看到導演在劇中附加不少象徵意義。其中整個戲的故事和人物核心都浸有濃厚的宗教氣氛,這點很突出。場景的剪影或投影多見教堂外貌,而除幾位主角,其他的角色都是教廷人士。他們甚至是為奸角史卡皮亞這個男爵服務,這點不論是否有弦外之音,也凸顯了宗教也有黑暗一面,但活在當中的人,包括正邪角色都是虔誠教徒,會為自己犯的錯或罪而祈求天父原諒。其中女一托斯卡因嫉妒而令男一被捕就請天父恕罪;而男二史卡皮亞因眷戀托斯卡而設計想佔有她同樣求天父赦免其罪。導演在這些地方有力地呈現一個時代的氛圍甚至精神。這方面的成功比處理劇中人交錯的恩怨精彩。
其中引起托斯卡嫉妒是劇情一個重要環節,即她看到戀人畫中的女人而誤會他心有所屬,設計並不明顯,而幾乎與政治相關的情節也較粗疏,尤其捉拿安哲洛提一段。結局女主發覺被騙,馬利奧真的被處決死了,從城堡一躍而下自殺。看到導演的心思,但不易令人明白,因旋轉舞台一轉,女主卻是伏屍床上。
表現方面,今次參與的A Cast分量不輕,男女高音Aronica 與Dyka都有好聲量,但整體獨唱較出色,不知是否setting要演員在高處或遠處演唱,有些段落音量不穩定,尤其Dyka在幕二面對男二Sgura時。男中音Sgura在10月13日這場的演出極之出色,他的演唱有力且感情洋溢,每每掀起高潮。他塑造的史卡皮亞男爵外表冰冷,權力慾極重,又極度迷戀托斯卡,都很有感染力。他一身西裝,一手握着拐杖,演繹一腿不便行動的冷血反派,形神如電影中的鐵幕殺手,都唱做俱佳。港樂在Yves Abel 指揮下亦發揮作曲家浦契尼作品的戲劇性。
回到前面的問題,走現代科技方向是否就是要將古典劇改為現代氛圍?是否也可利用尖端科技浸入古典式舞台世界,令古典劇瀰漫更不可思議的嶄新感覺而不一定要強改成現代模式,同樣展現新時代科技予文化藝術的力量呢?如何注入科技來提升文化產物,這方面實可進一步探索和研究。 ◆文:鄧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