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外灘9號的夜與日
童 心
夜色中，外灘9號愈發沉默，它像是一個滿腹心事的少年，矗立在萬國建築群裏。上海的十月，秋風初起，暮色蒼茫，黃浦江上，夜遊輪來來往往，閃爍着溫和的燈光，在江水中上下沉浮。一邊是中山東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建成於上世紀初的眾多建築鱗次櫛比，動輒超過百年歷史；一邊是浦東的璀璨奪目，東方明珠電視塔與世茂中心俯瞰着魔都的現代文明。
作為上海灘唯一一座英國喬治攝政時期的北美殖民地風格建築，外灘9號兩三層的紅磚外牆別具巧思：白色的塔斯干和科林斯式立柱與紅色磚牆形成鮮明對比，重新顯現出古典主義建築的韻味；尖頂的屋脊，寬闊的迴廊，令中西交融與海納百川的個性即便在夜色中也分外顯眼。
萬樓叢中一點紅，海派文化的底蘊既在建築的細節，更在歷史的洪流。1872年，洋務運動風起雲湧，中國第一家新式輪船運輸公司正式成立，輪船招商局成為中國近代民族工商業的先驅。1887年，清廷以220萬両銀子從英國人的旗昌洋行手中購入外灘9號地塊，次年，輪船招商局遷入辦公。值得一提的是，輪船招商局在1873年起即在香港開辦業務，今年整整150周年，為香港社會經濟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清晨，外灘在汽笛聲中甦醒。我走近外灘9號，正門上方那「輪船招商總局」幾個大字滄桑有力。頂樓之上，五星紅旗在秋風中烈烈招展。早到的遊客在導遊的帶領下，饒有趣味地聽取建築的歷史和特色介紹。我不禁想：外灘9號，難道僅僅是一處打卡的景點嗎？它是歷史的，更是恒久的。一部跨越中國近現代民族工商業發展、自強不息的百年滄桑史，盡在這紅色小樓的面前——清朝完了，軍閥來了，民國又來了，東洋人打進來了，抗戰勝利了，內戰又開始了，後來上海解放了……在新中國，外灘9號見證了民族復興必然到來，所以，它永遠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