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柳如是」 潘惠森：歷史深處有故事
香港話劇團新任藝術總監潘惠森，繼《親愛的，胡雪巖》後將另一歷史人物帶上舞台。在同系列新作《親愛的·柳如是》中，潘惠森以獨特視角與呈現手法講述這奇女子的一生。「親愛的」，如同信箋起首，當代的潘惠森走入明末清初柳如是的生命，讀她、想她、再說與她聽；是時代裂隙間的遙相對望，也是歷史深處故事的再想像。◆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香港話劇團提供
柳如是是明末清初名妓，「秦淮八艷」之首。她年少時曾被賣作妾侍，輾轉間更淪落風塵，但憑其姿色才藝先後與「雲間三子」的宋徵輿和陳子龍相戀，其後邂逅年屆花甲的文壇領袖錢謙益，後被他明媒正娶為妻。柳如是為人剛烈灑脫，心繫家國，又忠於自我，忠於愛情，在時代更迭中活成傳奇，被譽為「女俠名姝」。
潘惠森說，發現柳如是，像是找到「金礦」，「希望將裏面有含金量的東西都挖掘出來，發光發亮。」
柳如是最先吸引他的，是她身處明末清初朝代更替之時，那樣的時空充滿了戲劇性與故事性。「她跨過兩個朝代，如何自處？對她來說，什麼應該追求？什麼放棄不了？尤其那時人們視滿族為外族蠻族，覺得他們文化低，被這樣的人統治，感受如何？這其中是很有戲劇性的張力的。而更重要的是，柳如是身處這個時代中，她一直堅持自己的追求，不論是愛情、婚姻，還是對明朝的民族情操，她的這些自持與追求都是很好的戲劇素材。」
該劇請來張秉權擔任戲劇文學構作，在開始創作時，張秉權先向潘惠森提到了陳寅恪，以及他為柳如是所寫的《柳如是別傳》，這個鮮活女子的傳奇一生，不僅讓人看到個人生命的光彩迸現，亦看到時代齒輪的印記。潘惠森由此入手，開始長時間的資料搜集，深入發掘柳如是的人生與所處時代，進而創作出《親愛的·柳如是》的劇本。「編劇就像在編織，將戲劇人物的核心精神和矛盾事件選取出來，處理出戲劇性，而不是只是交代事件。戲劇人是將這些素材轉化為戲劇，讓她成為我的柳如是。」
寫女人，很難
作為香港劇壇風格獨樹一幟的著名編劇，《親愛的·柳如是》是潘惠森繼大受好評的《親愛的，胡雪巖》和《都是龍袍惹的禍》後再一次操刀歷史題材，也是他首次以女性作為核心人物進行創作。「寫的時候很難，」他笑道，「我今天才和同事說，我不懂女人真的，女人很難懂，尤其是古代，始終我們有距離。」他自謙道，年輕時沒有讀太多書，肚中無墨水，寫歷史人物很吃力，「但是很值得，等於在我的創作上又上了一課，藉着這個機會去補課。」
《胡雪巖》與《龍袍》雖都是歷史劇，風格味道卻又不同，潘惠森並未將此類題材作為一個套路來運作，而是將其強烈的個人風格蘊藏其中，似正劇又非正劇，似現實又非現實，更有不少黑色荒誕意味。這次的《柳如是》他坦言又會是很不同的風格。「接觸素材後，它會告訴你聽要怎麼處理。」他說，「不同的素材有它本身的質地，雖然你是主導者，但要走入它的世界，有些東西不能完全忽視。某程度上我是和柳如是這個生命互動，出來的創作自有一種形式和神韻是獨屬於這個作品的。」對他來說，過去的創作可以積累經驗，但並不能成為統一的公式去簡單套用。
對歷史人物同情多於苛責
《親愛的·柳如是》描述柳如是的一生，時間跨度大，更有頻繁的時空交替場景，潘惠森表示會用寫意的方式來作舞台呈現。「不需要建造一個非常實在的情境，而是要能帶動觀眾的想像力。」在他看來，劇場中的舞台本身就意味着限制重重，如何將複雜的故事清楚地呈現，需要建立自己一套講故事的方式，來迴避限制，甚至讓限制不再成為限制。《柳如是》便參考山水畫的寫意筆法，不需太多細節刻畫，而是專注神韻捕捉，「整個製作不論是講故事的方式，舞台上空間的運用，還是服裝方面，都是採取寫意的手法來呈現。」
書寫真實的歷史人物，是否少了很多可以天馬行空的樂趣？「真實的歷史人物不是規限。」潘惠森說，「儘管她是一個歷史人物，仍然有很多空間給我們去想像，很多事情是隱藏在歷史中的，要憑藉創作人的觸覺去發掘。例如，戲中柳如是嫁給了錢謙益，文壇的領袖。清兵入關後，他沒有殉國，而是做了清官，於是很多人罵他。但是做了清官是不是一定就不好呢？這個裏面有一些歷史不會直接告訴我們的事情。每個人看的角度又是如何呢？」
問潘惠森，作為創作人，書寫歷史人物時又是如何評斷看待他們的人生命運？「我是很主張人文精神的，以人為本。所以我不會苛責歷史人物，比如他投降，我不會簡單地就說他是一個奸臣。尤其我搞戲劇我很清楚，很多事情很難簡單地以黑白來區分，看你如何看而已。」他說，「當你用人文精神來看的時候，你會同情多於責備。」
《親愛的‧柳如是》
日期：9月12日至16日，19至23日 晚上7時45分 9月10日，16日至17日，23日至24日 下午2時45分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