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茶葉鋪成的天路（下）
良 心
從甘孜巴塘渡過急流滔滔的金沙江，就踏上川藏茶馬古道入藏的第一站——西藏昌都的芒康縣。芒康，藏語意思是「奇異富饒之地」（「善妙地域」）。地處青藏高原東南部，與雲南高原接壤，屬三江（瀾滄江、金沙江和怒江）流域峽谷區。境內群山起伏，多峽谷，山體多為南北走向，地形複雜。
芒康所在的昌都地區是茶馬古道的咽喉地帶。三條茶馬古道都與昌都有着密切的關係，其中，川藏線和滇藏線都必須經過昌都。昌都，藏語意思為「水匯合處」。扎曲河和昂曲河在此相匯為瀾滄江。昌都古稱為「朵康木」，據稱是《西遊記》中女兒國的原型。
唐代昌都為吐蕃王國的一部分，元朝將西藏納入版圖後，在昌都和甘孜設置朵甘思宣慰使司都元帥府。明朝政府也在此設置朵甘都指揮使司。清朝時，昌都地區受駐藏大臣和達賴喇嘛共同管理。明清以後統稱此地為康藏地區。
昌都地處橫斷山群山懷抱之中和三江（金沙江、瀾滄江、怒江）流域，位於西藏東部川、藏、滇三省交匯處，東與四川省隔金沙江相望，東南與緬甸及雲南接壤，北與青海省交界，西南西北與西藏林芝和那曲市相連，是西藏東大門，為西藏與內地商貿往來之樞紐，四川和雲南入藏的門戶，「茶馬古道」的要衝。平均海拔在3,500米以上，山高谷深、地形複雜、氣候多變，「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這裏河流縱橫，有怒江、瀾滄江、金沙江三條大江，形成「三江並流」的世界奇觀。
歷史上，「茶馬古道」幾乎貫通整個昌都市。現在經過昌都境內的滇藏線和川藏線多條國道以及省道等，都是古時「茶馬古道」的主要線路。過去從昌都經林芝到拉薩，要經過無數艱難險阻，經歷許多死亡威脅。要攀登多處陡削的岩壁，兩馬狹路相逢，進退無路可讓，只能將瘦弱老馬推下懸岩，讓大隊人馬通過。要涉過多條洶湧咆哮的江河，還要經受變幻莫測的風雨侵襲，天寒地凍。馬幫馱隊均需自備武裝自衛，攜帶幕帳隨行，風餐露宿，每日行程僅20至30里。
在昌都市的左貢境內要翻過川藏南線上海拔第一高的東達山埡口（海拔5,130米），八宿縣境內要經過川藏路上的魔鬼路段怒江72道拐。「怒江72道拐」是怒江大峽谷坡陡路險的盤山小道。從最低點海拔3,100米，一路攀升到最高點業拉山口海拔4,658米，再盤旋下降至邦達鎮金沙江邊海拔4,100米，長約12公里，垂直海拔下降1,000多米，實際統計有130多個彎，一路都令人膽戰心驚。
拉薩的東大門林芝地區，古稱工布。地廣人稀，總面積11.5萬平方公里，到目前常住人口僅約24萬（2020年）。南部與緬甸和現今仍被印度侵佔的藏南地區接壤，邊境線長達1,000多公里。在林芝境內，喜馬拉雅山脈和念青唐古拉山脈似兩條巨龍由西向東平行伸展，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是龍脊上的白色頂峰。林芝境內還有世界上最深的峽谷——雅魯藏布江大峽谷，以及世界第三深度的峽谷帕隆藏布大峽谷，是世界陸地垂直地貌落差最大的地帶。南迦巴瓦峰是西藏最古老的佛教「雍仲本教」的聖地，號稱「西藏眾山之父」。南迦巴瓦在藏語中的意思為「直刺天空的長矛」，《格薩爾王傳》中將南迦巴瓦峰描繪成「狀若長矛，直刺蒼穹」。南迦巴瓦巨大的三角形峰體終年積雪，雲霧繚繞，從不輕易露出真容，所以也被稱為「羞女峰」。雅魯藏布大峽谷繞着她轉了一個馬蹄形的彎，隨後向印度洋方向延伸出去。
林芝市的波密縣號稱「冰川久鄉」。境內雪山連綿，冰川密集。2,000餘條冰川分布在被地質運動擠壓得峭立的山體之間。許多冰舌直插蔥蔥鬱鬱的原始森林，冰川與森林親密共存。發源於波密的卡欽冰川是中國最大的海洋性冰川，長達35公里，面積172平方公里。多條冰流經過無數寒暑春秋，沉澱出一條長達17公里的狹長冰舌，在陽光下泛着幽蘭光澤。
在波密與林芝縣的交界處，要經過川藏道上最為凶險的「死亡路段」，全長14公里。由於地質構造和天氣變化，這一帶經常發生滑坡山崩。歷史上曾發生過一次世界罕見的巨型山體崩塌，一個約3,000萬立方米的楔形山體，在6分鐘內被拋射、衝撞、粉碎、移動、堆積到了溝口。堆積的土方量，相當於11座三峽大壩的澆築方量。崩滑的最大落差達 2,580米，滑坡的最大垂直運距640米，最大水平位移為6,700至7,000米。現今國家已將面積達2,160.6平方公里的特大山崩災害遺蹟區，規劃成為國內最大「露天地質博物館」。
茶馬古道幾乎橫穿了整個青藏高原。號稱「千山之祖，萬水之源」的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面積最大的高原，被稱作「世界屋脊」或「地球第三極」。茶馬古道所穿越的青藏高原東緣橫斷山脈地區，是世界上地形最複雜和最獨特的高山峽谷地區，其崎嶇險峻和通行艱難為世所罕見。茶馬古道沿途皆高峰聳雲、大河排空、崇山峻嶺、河流湍急。據統計，經川藏茶道至拉薩，「全長約4,700華里，所過驛站56處，渡竹筏51次，渡繩橋15處，渡鐵橋10座，越高山78處，越海拔9,000公尺以上之高山11座，越5,000公尺以上之高山27座，全程非三、四個月的時間不能到達。」茶馬古道沿線高寒地凍，氧氣稀薄，氣候變幻莫測。一日之中可同時經歷大雪、冰雹、烈日和大風……當地民諺曰：「正二三，雪封山；四五六，淋得哭；七八九，稍好走；十冬臘，學狗爬。」千百年間，漢人的茶、藏區的馬，在南來北往的交流中融合成了一條天路。那是一個時代的偉大華章。時至今日，駝鈴聲雖已遠去，沿途景物也經滄桑改變了容顏，但茶馬天路，千秋茶香，天堂秘境，萬古常青。
